沈总,你的白月光重生了(317)+番外
“比昨天好。昨天你在我进来的时候,心跳快了七下。今天只快了三下。”
他在数。他在数涂之宥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微不可察的颤抖。像科学家在观察实验对象,像孩子在拆解一件玩具。
“进步很快。”男人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像一个老师在夸奖进步迅速的学生,“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在我面前完全伪装了。”
他轻笑了一声。
“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涂之宥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他的头发上。那只手很凉,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和莱佩泽的一模一样的习惯。
“明天,我有一个朋友要来。”男人的手指在涂之宥的发丝间缓慢地滑动,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收藏品。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涂之宥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宝宝,你猜,他是谁?”
涂之宥没有回答。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心跳依然规律,仿佛真的在沉睡。
但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上一世,那个人折磨了他两个月,直到他变成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这一世,他以为那个人已经被沈知珩赶到国外、再无翻身之力。
他低估了仇恨的力量。
“晚安,宝宝。”男人收回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明天见。”
门关上了。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涂之宥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
他抬起手,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像一条细细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这是他给自己留下的提醒。
提醒他,不能自我放弃。每日那个人都会以莱佩泽的身份的口吻和他扮演父子情谊。一旦他不配合,脚踝上的铁链便会有电流逼他就范。
甚至有时他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会因为涂之宥喝水喝慢了,掐着他的脖子灌下。
每日送的菜从起初他平日不喜的菜品到现在的馊饭,在监控中涂之宥甚至没有犹豫吃下所有。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折磨,新的博弈。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活下去。
活到沈知珩来接他回家的那一天。
第二天,天没亮涂之宥就醒了。
不,或许他根本没有真正睡着过。窗外的光线还是那种介于夜晚与黎明之间的灰蓝色,朦胧的,像隔着一层洗旧了的纱布。
这是他被转移的第三次,他侧躺着,面朝墙壁,门的隔音效果也是一次比一次弱,听见走廊里有两个人脚步声。
一个轻,一个重。
轻的那个他熟悉。那是那个男人的步伐,像猫科动物一样,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警觉的存在感。重的那个他不熟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厌恶感,还没见到人,就已经开始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门开了。
“宝宝这是还没醒?”男人的声音,又带着那层刻意伪装的温柔。
“也许吧。”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的,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尾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阴鸷的、慢条斯理的恶意,“他从小就觉浅,一点动静就会醒。”
脚步声靠近了。
涂之宥闭着眼,呼吸平稳,手指在被子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那伤口还没完全愈合,是前天他故意打碎水杯、用碎片割的。
他如今的一切行为都不再是为了死,而是为了清醒。疼痛是他在这个失去所有控制的世界里,唯一还能掌控的东西。
“沈先生似乎很了解宝宝。”男人的声音从床尾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的语调。
沈先生。
涂之宥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有一拍,然后又被他用意志压了回去,恢复到平稳的频率。他在被子下松了松手指,又重新攥紧。疼痛从掌心传上来,沿着神经一路烧到大脑,把那个名字带来的恐惧烧成了灰烬。
他的嗓音变了许多,尽管过去这么久,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身旁时,他依旧会下意识的害怕。
他的二舅舅,沈言的亲二哥,沈知珩的亲二叔,一层层关系叠加。
那个上一世把他囚禁在M国仓库里、折磨了六十天、直到他变成一具千疮百孔尸体的人。那个在这一世被沈知珩逼到国外、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再无翻身之力的人。
他没有翻身。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