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耷拉着尾巴，慢吞吞地走到涂之宥另一侧躺下，尾巴尖疯狂甩动，不用翻译器都知道它现在心情极其不爽。

涂之宥左看看，右看看。两父子都在生气。

他轻轻拍了拍团团的肚子，“乖孩子。”

然后立刻转身去哄人，“团团他爹，孩子还小，等大了就好了。”

涂之宥趴在沈知珩胸膛上，小鸡啄米似的啄了沈知珩好几口，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讨好的、软乎乎的力道。

沈知珩醋意正浓，没有回应。

“哥哥，别气了。好不好。”

涂之宥起身跨坐在沈知珩身上。这个姿势很危险，但他正在考虑怎么哄人，没想那么多。他就那样直接坐了上去，嘴里还在用撒娇的口吻说。

“哥哥，最善解人意，最温柔的哥哥——”

说话时身体无意识地动来动去。

沈知珩已经有了要抬头的趋势。双手连忙捏住涂之宥的腰，让他停下。

“说一声好听的。我就不生气了。”

涂之宥略作思考，俯下身，贴在沈知珩耳边，嗓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糖。

“老公。”

沈知珩被他惯得自己都无可奈何。让他说句好听的，哪怕只是呼吸一声，他都觉得很满意。没想到涂之宥竟然如此——

“老公，别生气了。”

涂之宥眼睛亮亮的，脸颊染着红晕又深了几分。这时的涂之宥好乖，好想咬一口。

沈知珩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只手环过涂之宥的腰，一只手护着他的头，把人放了下来，睡在他的位置。

团团一整个不乐意了。让它睡边上，现在中间的人也换了。奈何涂之宥发过指令，它只能委屈巴巴地哼哼几声。

“睡觉。”沈知珩在涂之宥唇上蜻蜓点水般地落下一个晚安吻。

涂之宥转过身，头抵在沈知珩的胸口。沈知珩把下巴放在那毛茸茸的头顶，闭上眼睛。

房间里只剩团团呼噜呼噜的声音，像一台小小发动机在不知疲倦地运转。

涂之宥没有睡着，沈知珩也没有。

两人闭着眼睛，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像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又退去，再涌来。两种频率在黑暗中慢慢靠近，重合，最后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涂之宥忽然仰起头。

沈知珩垂眸。黑夜中，涂之宥的眼睛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像盛着碎星的湖，像被月光洗过的琉璃。好想欺负他。

他想，他真的很难回到没有涂之宥的生活了。

“睡不着？”沈知珩揉了揉涂之宥圆圆的脑袋，手指穿过那些柔软的发丝。

涂之宥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无声无息地漾开圈圈涟漪。

“哥哥，等我病好一些了，我们就结婚吧。”

沈知珩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空气像是停滞了一般。他怀疑自己又做梦了。

涂之宥紧接着又说了一遍。

“哥哥，给名分吗？”

他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沈知珩的眉心。

沈知珩眼眶发烫。他把涂之宥紧紧抱在怀里，那颗心脏很吵，今晚是静不下来了。

这一句话，他想过无数场景。他做过很多预设，由他说出，在某个精心准备的、万无一失的时刻。但他从未想过，涂之宥会主动提出。

结婚不同于恋爱。

结婚更像是一份责任与绑定。涂之宥喜欢自由，不喜欢太多束缚。但这场恋爱，他一开始便是奔着结婚去的。生同衾，死同穴。如同白书一和莱佩泽一般。

他一旦和沈知珩领证结婚，生活不会像现在这般无所顾忌。虽说沈知珩有能力也有底气让他随心所欲，但身份转变后，不能只让沈知珩挡在身前。他要和沈知珩并肩。

沈知珩良久才开口，声音坚定得像在立誓。

“我们结婚。”

涂之宥开始积极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

他的情况复杂，治疗都以年为时间单位。前有四年的治疗基础，好在这次意外没有完全回到解放前，不是从零开始。

“莲池旁的阁楼找了设计师改装过，明天可以去那边看看喜不喜欢。”两人相拥躺在床上闲聊。

“哥哥，我现在是在真实的吗？不是我的幻觉。”涂之宥的手指收紧，有些紧张。

沈知珩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握紧的拳头。涂之宥的手指泄了力，沈知珩的手从掌心滑到指尖，最后与他十指相扣。

“宝宝，是真的，我们已经回家了。”

沈知珩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们的家。”

涂之宥今晚的睡眠断断续续。

刚睡着没一会儿便又会惊醒。每一次惊醒后，比惊慌先到的是沈知珩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