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换心脏呢。”

他问。

医生顿了一下。

“你的身体已经出现了排斥反应，就算找到合适的供体，成功率也不高。”

他停了停，补了一句。

“而且你的身体状况，可能等不到那个时候。”

“治疗呢？”

他又问了一句。

“意义不大。”

医生眼神盯着他。

“我们只能尽量拖延，但无法逆转。”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把报告递给他，他起身离开。

“生日快乐。”

他走到门口，听到医生的话，停了一下。

“谢谢。”

走廊上人来人往，他踌躇着，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给父亲发了条消息。

老爸，我的病还剩一年能活，治疗要几百万，你会治我吗？

覃晨父亲过了几分钟发来消息。

我没有钱，你自己想办法。

覃晨盯着那行字，他想说我是你儿子，但他没有说。

他又给母亲发了条消息。

老妈，我的病只剩一年了，治疗要几百万，你会治我吗？

他发完，又拍了拍报告单发给母亲，像是确认自己没骗她。

过了一会儿，母亲也发来了消息。

你弟弟还小，家里也困难，不是妈不想帮你…。

母亲发了五千，他没有收，退了回去，也没有看完那段话。

他知道后面的内容大概是什么。

无能为力，自己想办法。

他没有被别人坚定的选择过，他只是想要一个肯定。

一个愿意为了他付出的答复。

但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朝医院外走去，脚步是那么的沉重。

空气在疼，身体在疼，心呢？或许因为要死了，反而不疼了。

他麻木的走着，在这座城市，这几栋房子里，他也只是芸芸中的一员。

有的人今天要死了，有的人昨天就死了，而他却还有一年，不应该知足吗？

他的身体被雨渗入，他的情绪被水冲刷。

何去何从？

苏也诚…

对。

他要去找苏也诚。

他要奔跑，他要去到那里。

他要扑进那个人的怀里。

他要听到那个郑重的承诺，他想听到的。

他想着，也做着。

身体在干咳，但他的步伐却更加坚定。

他边跑边咳，雨水咽进肚子，他就闭上双唇。

“老公，老公！”

…

林凌婉听说苏也诚要弄生日宴，她来到酒店，看到苏也诚在看着手机，旁边人给他讲着些什么，他点头回复。

“也诚哥。”

林凌婉走了过来。

苏也诚抬头看到了她。

“你来干什么？”

苏也诚又低下头，神情淡漠。

“没有，就是听说你生日…可以来陪你过吗？”

“不。”

苏也诚冷冷回绝。

“不可以吗？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就因为那个覃晨？！”

林凌婉讲着讲着，声音发尖，突然大叫道。

“他不是你能叫的。”

苏也诚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吧。“

苏也诚挥了挥手，让安保赶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凌婉放声大笑，尖锐难听。

“女士，请你离开。”

几位安保过来，拱着手让林凌婉离开。

“我自己走！”

林凌婉走了出去，离开了这个地方。

她一开始是走着，越走，就越快。

到后面是不断的狂奔着，边跑边笑。

旁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离得远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哈哈哈…呼，呜，哈哈哈…”

又哭又笑，像入魔一般，边笑边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跑着，质问着，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她一直跑，不知疲倦，跑到一个街道，慢慢停歇。

身体乏力，透支，想狂奔却连身形都不稳。

她扶着旁边一个栏杆，直接倒地坐下。

“为什么…为什么啊”

林凌婉叫着，哭着。

“为什么…”不知坐了多久，天空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阴云密布，小雨朦胧。

她站起身，漫无目的的走着，头发凌乱无序，脸色苍白。

她低着头，淋着雨，走了好久好久。

一个身影穿过她的余光，她停了下来。

覃晨依旧奔跑，一道熟悉的声音却让他停下脚步。

“覃晨。”

林凌婉突然地声音平静，不喜不悲，不怒不伤。

她走到覃晨面前，覃晨看到她，转了身子。

同时失去了什么的两个人，在这街道相遇了。

“你，在这里。”

“想去找苏也诚啊？怎么这么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