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22)+番外
但他尝到了别的,舌尖抵住上颚,一股极淡的苦涩从舌根深处漫上来,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凉,像是薄荷,又比薄荷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涩意,像嚼过刺龙苞的茎秆后,留在口腔里的那一点点回甘的尾调。
林遐最近总是很恍惚,一时间也记不清昨晚有没有洗漱了。
主卧天花板上那圈精致而冷硬的石膏雕花,在灰蓝色的晨曦里褪去了白天的立体感,变成一片深浅交叠的影子。
窗帘的缝隙比平时宽了一些,大约是昨晚没有拉严实。那一线天光从缝隙里渗进来,颜色还是冷的,像一层被水稀释过的墨水,尚未被即将升起的太阳烧暖。
整座城市还没有醒透,房间里只有空调出风口极低的气流声,和另一个人的呼吸。
那呼吸落在林遐的后颈处,带着沉睡中才会有的那种毫无防备的缓慢节奏。每一次呼气都有一小片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际线末梢那些细碎的短发,像潮水反复奔向一段永远不会被淹没的海岸线。
林遐面朝窗帘的方向,季渚渊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重量从肋骨的下缘横过去,恰好落在他腰侧最窄的那一段弧度上。
小臂贴着他睡衣的棉质布料,前臂内侧那一面薄薄的皮肤压在他的左侧腰腹上,胸口贴着林遐的后背。
中间隔着林遐的浅灰色纯棉睡衣和季渚渊身上那件缎面睡袍,那层面料比他的睡衣薄,也更滑,贴着后背的时候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像夏天傍晚把脸贴上车窗玻璃时那一瞬间的微凉。
两层布料加起来不过几毫米的厚度,不足以让林遐忽略背后那具身体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节奏。
毕竟每一次呼气,季渚渊的胸口会轻轻贴上他的肩胛骨。
这是林遐第一次在季渚渊醒来之前醒来,
林遐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正在缓慢变宽的灰蓝色天光,琥珀色的眼睛在晨曦里几乎变成了深褐色,饥饿感还没有来得及成形,但焦虑已经醒了。
林遐不知道季渚渊还要关他多久,他不是一个宅男,长期呆在室内只会让他变成一株得不到阳光的植物,停止生长,然后开始从内部腐烂,看着像是活的,其实根早就烂透了。
季渚渊被他从床上推了下去,左手肘撑在地面,睡衣的领口因为跌落的角度歪向一边,露出左侧锁骨。额前几缕碎发翘向不同的方向,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什么时候放我走。”林遐的声音从床上落下来。
季渚渊维持着那个半支起身的姿势,手指搁在地毯的绒面上,在听到那句话之后,指尖微微泛白,眼睑覆盖住纯黑色的虹膜,这个眨眼的动作把他眼中最后一点迷蒙清除了,重新聚焦在了林遐脸上。
“学长怎么还想着离开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钝感,声带还没有被充分湿润,甚至有一点毛糙。语气是真诚的困惑,像在做数学题的学生,用了认为正确的公式,代入了他反复核验过的数值,但等号右边的答案始终和标准答案对不上。
林遐看着他,“我他爹的不离开,留在这里跟你过日子吗?”
第40章 第七道枷锁
回到客卧并反锁房门,林遐拧开盥洗室的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僵硬的指节,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对劲。
他撑在理石台面上的双手收紧,最近的困意来得实在太过于规律且‘狂暴’。林遐是个身体素质极佳的成年男性,即便在公司高强度的连轴转中,也能靠着过硬的代谢撑过几个通宵,而如今在几乎没有任何体力消耗的环境下,他绝不该在晚饭后短短半小时内就陷入那种近乎昏厥的深眠。
那种睡眠状态并不自然。
它没有浅层梦境的过渡,没有身体肌肉逐渐松弛的自愈感,而是直接‘关机’。
林遐闭上眼回忆,早餐季渚渊吃得极少,但并无异样;午餐,多为家常菜,林遐曾在季渚渊去厨房盛汤时偷偷交换过两人的餐盘,结果那天下午他依然保持着清醒;唯独在晚餐时,季渚渊总会端上一杯茶,或者是现榨的果汁。
那是季渚渊展示“细致体贴”的高光时刻,他会站在流光溢彩的开放式厨房后,用那种修长如艺术品的手指拿捏着剔透的玻璃杯。
林遐将额头抵在冰凉的镜面上,胃部泛起一阵阵抽搐。
……
接下来的两天,是极度考验心理素质的演技博弈。
林遐表现得依旧沉默、压抑,偶尔爆发一次无意义的愤怒,以维持他在季渚渊眼中那个“正在逐渐被驯化但仍有余烈”的形象。
他照常锻炼,只是地点从卧室转向更为开阔的客厅,这是他唯一能把握的、属于自己身体的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