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175)+番外
于是他对着镜子里的季渚渊笑了一下,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点自以为是的亲近感:“季总,您是不是打算蓄长发啊?现在这种可流行了呢!”
季渚渊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很短暂地从他的脸上一扫而过,然后移开了,没有回答。
那个造型师的手指却在梳子上顿了一下。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某些眼神意味着什么。
这种上流社会的男人里,有几个是真的直男?他自己就不是。
季总长了这样一张脸,皮肤比化了底妆的艺人还透,发质乌黑柔软,指腹按上去的触感都和别人不一样。
刚才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镜中两人的视线撞了不到半秒,他却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没被说破的。
于是他虽然手上的工作没停,心跳却已经提了半拍,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季渚渊的耳廓,把他鬓角碎发往上拢时力道刻意放得更轻。
他把粉扑压向鼻梁,轻声感叹了一句:“季总,您的皮肤是真的好,是天生的吗?”
镜子里季渚渊的目光重新转向他,造型师嘴角弯了一下,等着一个回应。
“你很吵。”季渚渊的语气很普通,没有添加任何烦躁的成分。
造型师手里的粉扑停在了半空中,正要说些什么,季渚渊已经移开了视线:“换一个人。”
团队里有人立刻反应过来,一个盘着丸子头的女生从旁边走过来,手里已经拿着替换的刷具,对还在愣神的男造型师轻轻说了句“我来吧”。
男造型师嘴唇抿紧,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手里的粉扑被女生接过去直接扔进了垃圾桶,他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胸针在灯光下晃了一下,转身退了出去。
女生重新取了一块干净的粉扑,顺着季渚渊的视线往镜子里扫了一眼——季总的角度刚好被礼服遮住了一小半,看不全另一侧正在做妆造的那个男人。
她没出声,只是自然地借着转身拿喷雾的动作,抬手把挂着的那件深色西装的防尘罩推开了一些,镜面深处的身影不再被遮挡,林遐剩下的的半边轮廓完整地露了出来。
季渚渊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面镜子里可望而不可即的身影上,没有偏移分毫。
他看着林遐把造型师和助理逗得前仰后合,忽然觉得沙发垫有些硌人。
紧接着又想起来上周在总部茶水间,林遐也是这样在女人堆中间谈笑风生,把他一个人晾在吧台后面。
…………
“成了。”
宋海平用气垫梳把林遐的头发从发根托起来,喷了薄薄一层定型喷雾,最后把对方的脑袋摆正,面向镜子:林先生,今晚您往季总旁边一站,现场那些记者可能会以为半导体行业开始靠颜值卖芯片了。”
林遐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也是一愣,他平时很少穿西装,仅有的几次穿高端定制款的经历,也都是因为要和季渚渊一起出席活动。
可像今天这样被按在椅子上,又是化妆又是弄发型的精细待遇,还是头一回。
身上这身西装,在暗处看起来近乎墨色,只有在光线拂过时才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幽蓝光泽。
面料是哑光的羊毛混纺,织纹极细,肩线被裁缝的手艺拉得笔直而精准,腰际的收束恰到好处。
领型是青果领,弧线从后颈绕过肩胛一路延伸到胸骨下方,流畅得像一整笔未断的墨,领片边缘镶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同色缎面滚边。
林遐没有打领带,而是用一条小巧的丝巾扣固定住领口,丝巾是珍珠灰的,质地轻薄,尾端随意地垂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侧过身看背面,又转回来,对着镜子把丝巾的尾端拨了拨。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镜像里,没有注意到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一双眼睛正在看他。
季渚渊在高脚凳上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说点什么,哪怕是像过去那样用绿茶的语气说一句“学长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渚渊的大脑被一个更庞大的信号覆盖了,那个信号沿他的视神经一路传递到枕叶的视觉皮层,然后在那里炸成一片无声的烟火。
“你好了没。”林遐看着他,挑了挑眉。
季渚渊这才回过神,起身后又发现自己的腿刚才一直是麻的。
“好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只是没敢再看林遐一眼。
………
加长版的幻影停在门廊下,晚宴设在城东一家私人会所,整栋建筑是民国时期的银行旧址改造的,花岗岩外墙在夜色里泛着冷灰的光泽,拱形窗洞里透出暖金色的灯光和隐约的弦乐声。
两边的侍者拉开大门,宴会厅里管弦乐的声浪便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