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04)+番外
前蹄在草皮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泥痕,喷出的气息热乎乎地拂过林遐的脸,鼻孔翕动着把他的气味认认真真地尝了一遍。
接着把脑袋往他胸口轻轻一靠,等着一个头回来牧场的年轻人,把手放在自己两耳之间那片最骄傲的额骨上。
驯马师后来对晏竞霜说,林先生简直是为马背而生的。
他说自己在这个行当干了二十年,从爱尔兰的种马场一路跟到M国的私人牧场,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这匹马上撑过三分钟,更别说骑着他跑完整片草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摘下手套,把掌心里被缰绳勒出来的红痕摊给旁边那个年轻的助教看,然后望着草场尽头那个伏在黑马背上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用一种如释重负的语气说:“他就像阿喀琉斯一样,天赋就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助教顺着他目光看过去,现用名‘小黑’正撒开四蹄从草场东侧往西侧狂奔,马蹄踩在草地上沉闷而密集,节奏快得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战鼓,而林遐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每一次腾跃自然地起伏,缰绳在他手里不是控制工具,是从他指尖延伸出去的一根神经。
他每次骑到尽兴就松开缰绳让小黑自己跑一段,自己仰起头闭着眼吹风。
穆阳有时候也会来牧场找他。
某天正好赶上晏竞霜也在,林遐把穆阳从门口领进来时说了句“妈,这就是穆阳,以前跟你提过的”,然后去厨房倒水。
回来的时候穆阳正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像是来参加一场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复习、但仍旧觉得自己没准备充分的面试。他对面坐的不只是M国参议院议长,上过三次《外交政策》封面,办公室里挂着她和好几位国家元首的合影,更是林遐的母亲。
此刻晏竞霜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穆阳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说话时下意识把腰背挺得更直的样子,不由得感到一阵恍惚。
很多年前林遐有个同学父母双亡、吃不饱饭,林遐就把他带回家,那个孩子也是这样坐在餐桌边上,筷子用不利索,把红烧肉掉在桌上还要偷偷捡起来塞嘴里,被她发现之后就涨红了脸,腰板挺得笔直,和林遐现在的这个朋友一模一样。
晏竞霜以为自己一个人走了太远,这些画面早就被时间冲淡了,可此刻隔着这张茶几,她好像只是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客厅里还是那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小孩,仿佛自己从未离开过林遐。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嘴角那点被回忆勾起来的弧度,放下杯子时连带着神情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开始用那种家里长辈特有的语气和这个小辈聊天。
第85章 ‘她’有点眼熟
不过从漫展回来之后,林遐的生活里多了一样新的内容——回消息。
那个Coser的消息来得很有规律,每隔一两天就会发几张照片过来,有时是滨河步道傍晚的晚霞,有时是老城区某条石板路两侧的欧式路灯,有时只是一只蹲在花坛边晒太阳的流浪猫。
林遐每次都会回几句,语气和他在野外带实习生时差不多,认真、条理清晰、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暧昧。
他甚至还翻出了自己刚来M国时做的那份攻略文档,二十几页的Word,图文并茂,按城区划分,而且根据天气还做了不同路线。
然后直接整个文件拖进聊天窗口发了过去,说这是当年自己用过的攻略,现在有些店可能已经换了门面,但路线还是可以当个参考,想着这样既能帮到她,又免得越界。
就这样聊了将近两周,林遐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叫Maren。
起因是某天她发来一张运河落日照,水面上的余晖被波纹切成无数片细碎的金色鳞片,右下角不小心拍到了女生自己投在石板路上纤细的剪影。
和照片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她打的一行字:「对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Maren。」
林遐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正窝在沙发上啃一颗管家刚洗好的苹果,单手回了条语音,说哦好,我叫林遐。
他没太在意这件事,之前没问对方名字纯粹是因为他觉得两个人的聊天内容和同事在Teams上共享了一份项目文档没什么区别。
她需要一份攻略,他有现成的,这不过就是老乡帮老乡罢了。
人家没主动自我介绍,林遐也就没问,而现在回完消息他把苹果核往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抽了两张湿巾擦干净了手,继续窝回沙发里审片。
后期团队已经把北极那部分的素材剪出了第一版样片,不过有几段独角鲸的镜头色温偏了,林遐按下暂停,给剪辑师回了条消息说这段不用调色,原片的光就够用了,这才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