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07)+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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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声音被餐厅里的钢琴伴奏压过,但他留下的那句话像一颗被精准投进林遐耳道的炸弹,在鼓膜内侧轰然炸开,冲击波从颞骨一路传导到前额叶。
他之前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身高可以用基因解释,骨节突出可以用瘦解释,从不说话可以用嗓子不适解释,不爱喝水可以用个人习惯解释,从不主动打语音电话可以用性格内向解释……
每一个疑点都被林遐归类为“个体差异”,可如果事实并不是这样呢?
男性骨骼整体粗壮,骨密度更高,连带关节受力发育更大;不说话会不会是因为只要出声就会暴露性别?
至于不爱喝水这一点,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怕出现今天这种,因为上卫生间而暴露的情况。
这些猜测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罐里的苍蝇,撞来撞去,找不到出口。
可一旦心里埋下了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曾经所有未被留意的反常便寻着光破土而出,沿着林遐搭好的框架疯长,把那些原本算不上裂痕的缝隙撑成了再也合不拢的口子。
林遐一边往回走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复盘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些疑点像一把被随手撒出去的图钉,当时只觉得地面光滑没人在意,现在每一步都踩了上去,扎进脚底的痛感从脊髓一路窜到后脑勺。
可那些“如果”和“假设”就算堆得再高,也只是一堆没有实心的积木,风一吹就倒。
他需要验证,需要一条能摸到的线索,需要一个在对方不知情的前提下确认答案的方法。
但如果被发现了呢?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林遐站在原地,感觉到后背上那条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发凉。
如果Maren发现他在怀疑,那对方完全可以玩一出消失,换一个身份,换一张脸,换一个接近他的方式,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林遐曾经差点揭开谜底。
更糟糕的是,林遐永远没办法知道这个人接近他的真正目的,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母亲来的,或者根本就是冲着别的什么他连想都想不到的方向去的。
他需要证据,最好是那种铁板钉钉、看一眼就再也没办法自我欺骗的证据。
林遐抬起头,目光穿过散尾葵羽状的叶片落在卫生间的方向。
那条走廊的尽头,暖黄色的壁灯把墙面上的木饰板照出一层柔光,男女卫生间的标识在走廊两侧一左一右地亮着。
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站在原地等,等那个人从里面出来,然后看一眼他从哪扇门里走出来。
可如果他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呢?如果他低头玩手机呢?如果走廊里刚好有人挡住了视线呢?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站在这里。站在过道中间太显眼了,一个男人面朝卫生间方向直直地站着,任何人从那个方向走过来都会在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于是林遐走到座位附近的屏风侧面,刚好能遮住他的大半个身体。
接着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周围的服务区域,一个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围裙的年轻侍者正站在吧台旁边整理酒单,围裙的口袋里露出一角账单夹的深棕色皮革。
林遐举起右手,手腕微微抬起的高度刚好在侍者的视线范围内,只用一个安静的手势把对方的注意力引过来。
侍者抬起头,目光与林遐对上,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放下手里的酒单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深褐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职业服务人员特有的从容节奏。
“May I help you, sir”侍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听清又不打扰邻桌的客人。
“Yes, could I get the check, please”
侍者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林遐的座位方向飘了一下。
他对眼前面容英俊的男人印象颇深,先不说这格外突出的东方面孔,对方同行的那位女士,不论是姣好的面容还是高挑的身材都像个模特,不过可惜的是她不会说话。
但也因此,他总是下意识的关注这一桌客人,也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林遐举起的手。
侍者在心里默默给这位先生加了几分。
趁着女士去洗手间的时候买单,既避免了账单递过来时谁付钱的那种微妙尴尬,又显得体贴周到。
他兼职在这家餐厅工作了三年,见过太多账单递上来时面面相觑的情侣,也见过太多AA制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场面。
像这位先生这样不动声色就把事办了的,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