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10)+番外
林遐在签字刷卡的间隙回头看了季渚渊一眼,发现他把那个购物袋抱在胸前,把他那道本来就比平时更僵硬的唇线衬得愈发明显。
林遐把笔帽插回去的动作比平时慢了整整两秒,用这短暂的时间把嘴角那个快要崩盘的笑生生压成了抿嘴时的轻微抽搐。
车把季渚渊送到公寓楼下之后,林遐降下车窗,胳膊搭在窗框上,看着那道‘倩影’快步走进公寓大厅,自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然后林遐重新升上车窗,把后脑勺靠在座椅头枕上,对着星空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裹着从餐厅一路憋到现在的笑意,发酵了一路之后变本加厉地在胸腔里翻涌。
车子驶过老城区那条种满椴树的大道,拐进一条被高墙和常春藤围住的私家车道。
电动铁门在车牌识别后无声地滑开,车道两侧的景观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修剪齐整的黄杨篱和几株从本土移植过来的落羽杉上。
车在宅邸正门前停稳时,管家已经站在门廊下等他了,先是解释晏议长今晚有个线上投票要持续到深夜,然后又说厨房留了宵夜,如果想吃随时可以送上来。
林遐点了点头,推开那扇镶着彩色玻璃的双开橡木门,刚跨过门槛,一只奶油色的可卡犬就从客厅方向嗒嗒嗒地冲过来。
长耳朵在奔跑中上下翻飞,尾巴摇成了一团模糊的残影,然后整个身子立起来,前爪搭在他膝盖上,仰着脑袋发出一连串撒娇哼唧。
“小黄,你又把沙发垫啃了没有?”
……………
浴室里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林遐又想起了季渚渊今天那副不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他把脸埋进热水里,肩膀在花洒下面一耸一耸地抖,扶着浴室瓷砖笑了好一阵子,差点把洗发水当成沐浴露挤在浴球上。
洗漱完林遐换上睡衣,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头发,便扑倒在床上,床垫是他睡惯了的那张,软硬适中,枕套上有洗衣液残留的极淡的铃兰香,落地窗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被夜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把被子拽上来盖到胸口,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开始给今晚做复盘总结。
说实话,林遐在签字时,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季渚渊故意露给的破绽?’
像猎人故意在林间小径上放了一枚踩上去就会触发机关的捕兽夹,而他只要再往前迈一步,脚踝就会被铁齿咬穿,整个人被倒吊起来,重新落进那个密不透风的囚笼里。
但季渚渊的表现又不太像,而且对方比林遐想象中还能忍。
明明当时站在鞋店里,季渚渊的脸都已经僵成一块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冻豆腐了,还能维持着Maren那个温柔知性的表象,字里行间全是楚楚可怜。
林遐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侧躺着继续回味鞋店里那个高潮片段。
还记得他指着那双死亡芭比粉说“这双也要了”的时候,季渚渊的瞳孔在射灯下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个对自己的形象管理有着极端苛刻要求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审美底线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却因为不能暴露身份而不得不顺从地接受每一道酷刑。
季渚渊大概这辈子都没穿过荧光粉色的任何东西,更别说是一双女式平底鞋,可能在他的眼中,那只蝴蝶结就像正在展翅的蛾子,带来的没有美感,只有鸡皮疙瘩。
林遐想到这里不由得将右手握成拳头对着床垫捶了好几下,借此来把所有快要冲破喉咙的笑声全部闷成了胸腔里断断续续的震颤。
接着又躺成仰面朝天的姿势,抬起一只手指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压低了嗓子学季渚渊的语气:“哥,这双鞋会不会太粉了——不对,他现在得打字,”他把手指弯成捏手机的姿势,模仿季渚渊在备忘录上打字的动作,拇指在空气里飞快地敲,嘴上配音,“「真的不用了,我不想让您破费。」他最好能放在鞋柜上,每天路过看一眼,提醒自己扮女装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配音完把被子蒙在脸上笑了一轮,直到眼角沁出一点水光才停下来,把被子重新拉好,平躺着喘了口气。
不过笑够了之后,一个问题慢慢地浮上来。
季渚渊为什么要忍到这个程度。试问以他从前在京市的作风,谁敢多说一句让这位科技新贵试一双他不想要的鞋?
结果今天,他居然全盘照收,连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都没有给,只是把那双鞋装进纸袋里,安静地上了车。
林遐把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开始一条一条地捋:是因为这里是M国,不是季渚渊的主场,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