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212)+番外
季渚渊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穿平底鞋之后身高的伪装问题,没准正在公寓里对着那双乐福鞋发愁。
林遐把手机重新拿起来,翻了翻接下来一周的展览信息,找到一场正在展出的当代艺术展,截图,发给季渚渊,附了一句「周六有空吗,这个展览我看评价不错,要不一起去看看?结束后还可以去海边逛逛。」
对话框顶部那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又停、停了又闪,反反复复了将近两分钟,最后只跳出来两个字:「好呀。」
……………
周六的艺术馆门口排着不短不长的队。
这栋建筑是上世纪初的邮局改建的,保留了原来的新古典主义门廊,六根爱奥尼克柱在七月的阳光下投出一排整齐的阴影。
林遐到的时候季渚渊已经站在门廊旁等了有一会了,今天他穿一条雾蓝色长裙,领口系着米色的纱巾,长发编成松散的侧辫搭在左肩上。
他看到林遐过来,下意识把裙摆扯了扯,然后才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遐走到他面前,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没有询问他今天穿的是什么鞋,而是直接开口道:“走吧,票我已经买好了。”
……………
展览的主题叫“海市蜃楼”,占据了艺术馆二楼整层。
展厅入口处是一面巨大的曲面镜墙,所有走进来的人都会被拉成或胖或瘦的变形倒影,有几个小孩在镜子前面跑来跑去,对着自己扭曲的影子尖叫大笑着。
林遐和季渚渊并肩走过第一展厅,墙上挂着几幅用光谱仪数据转译生成的抽象色块,林遐歪着头看了几眼展签上的标题,念叨了一句“从红外到紫外的波长映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来到下一个展厅的入口,脚步没停,话题却转到了墙上那幅用光敏材料创作的巨型壁画上,兴致勃勃地分析这种材料的显影原理,完全没有往季渚渊这边多看一眼。
走到第三展厅的时候,林遐忽然收住了脚步。
对面走过来两个女生,其中一个穿着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正侧着头和身边的同伴说话,说到某个词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
林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姜倚竹。”
那个女生听到自己名字时愣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目光越过几步之遥的空气,落在林遐脸上。
她的表情从困惑到确认再到惊讶,最后被一个明亮的笑容冲散了:“林遐?真的是你?好久不见啊!”
林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穿着同款不同色连衣裙的女生。
那个女生他也认识,在姜倚竹朋友圈官宣那天他点开过那张合照,放大看了一遍,注意到对方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而此刻那双眼睛正带着礼貌的好奇心打量着他。
“这是Iris,我女朋友,”姜倚竹牵了一下Iris的手,然后目光从林遐身上移到季渚渊身上,嘴角那个笑容的弧度变得更亲切了一些,“你和你女朋友也是来看雷诺阿的?”
林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眉毛往上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头,用一种近乎促狭的目光看了季渚渊一眼。
那一眼很轻,像用羽毛尖在季渚渊的脸上划了一下。
林遐把那个眼神收回来之后才重新看向姜倚竹,语气随意而自然:“没有,我们随便逛逛。”
又寒暄了几句,姜倚竹说她在M国这边有个短期学术交流项目,正好碰上这场展览就和Iris一起过来了,又说难得在国外碰到老同学,有机会再聚。
说完她拉着Iris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林遐挥了挥手,奶白色的裙摆在她转身时被空调的出风口吹得微微扬起。
季渚渊站在原地,林遐已经继续往前走了,他的背影正停在一幅德加的芭蕾舞女前面,季渚渊跟上去时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刚才林遐说的那两个字——“没有”。
他否定的是“雷诺阿”,还是“情侣关系”?应该是雷诺阿吧,毕竟他们两个来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位艺术家。
但为什么不否定“情侣关系”呢?难道林遐真的喜欢上Maren了?
还是说他对姜倚竹念念不忘、余情未了,前暗恋对象出现在面前,还带着新伴侣笑得那么灿烂,所以想借Maren给自己找补一下,在旧情敌面前撑个场面?
这些问题像被风吹进衣领里的碎发,扎得季渚渊心神不宁。
林遐把目光从画上收回来,发现季渚渊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他等了几秒,等来的却是一行被删删改改了很久才发出来的话:「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