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37)+番外
林遐依旧过着自己规律的生活,上班、下班、写代码、和朋友们偶尔聚聚。
时间一晃,便是大寒,又恰逢小年。京市的年味儿开始浓了起来,街边的行道树上挂满了红灯笼,超市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贺岁歌,家家户户忙着祭灶、扫尘。
往年这个时候,林遐都会独自在这里度过,听着小品,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难免有些寂寥。
季渚渊则会雷打不动地回到江市,陪父母过年。
今年似乎也不会例外。季渚渊的父母都是颇有地位的人物,对他的期望极高。
往年通话时,总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来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季渚渊对此向来顺从,从未有过异议。
……
然而,今年的小年夜,气氛却有些不同。
临近傍晚,林遐刚结束一个线上会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林遐的心脏猛地一沉。自从大学离家后,父亲林建国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也没有给过一分钱。
林遐靠着自己做家教的收入和奖学金,一路读完大学,进入社会。他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孤儿”生活,甚至说服自己,这样也好,至少清净。
他盯着那个来电显示,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林遐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谄媚和掩饰不住的焦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儿子啊……是我。”
林遐的心像疯狂滚落的山石,终于沉到了谷底。他能听出父亲声音里的颤抖,这通常意味着麻烦。
“有事?”他开门见山,语气冷淡。
“唉,一言难尽啊……”林建国叹了口气,开始讲述他的“悲惨遭遇”。
原来,林建国沉迷于一个网络直播间,看着屏幕上年轻漂亮的女网红甜滋滋的叫着“哥哥棒哥哥妙,上个大火箭好不好”,激情上头,前后砸进去十几万,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
他怕被现任妻子发现,走投无路之下,才想起了这个应该已经工作了的大儿子。
“你弟弟……今年十二岁,马上要小升初了,我想给他报个好点的培训班,以后考个好学校……”父亲的声音带着哭腔,“可现在倒好,钱都被我糟蹋光了!债主天天上门,我老婆要是知道了,这个家就完了!她身子不好,受不了刺激啊!”
“小遐,爸知道你最孝顺了。”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弟还小,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你帮爸把这个窟窿堵上,再给点钱,就当是……就当是爸求你了。”
林遐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父亲那张卑微又贪婪的脸。
他早就告诫过自己,不要对亲情抱有幻想。
血缘关系,有时候并不代表责任和关爱,反而可能是索取和伤害的源头。
他以为自己已经筑起了一道坚硬的城墙,足以抵御任何伤害。可万万没想到,这道城墙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亲生父亲,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从未出现过,如今却为了自己的私欲和懦弱,堂而皇之地向他伸手,甚至不惜用“孝道”来绑架他。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遐的心脏。
林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爸,”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电话那头的父亲都愣了一下,“我没钱。”
“你胡说!”父亲立刻拔高了音量,“你们这个专业不是最容易挣钱吗?年薪几十万总有吧?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管!”
林遐声音冷得像冰:“林建国,法律上规定,十八岁之前的教育费用是父母的义务。而十八岁之后,我没用过家里一分钱,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会给你钱,也不会帮你养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林遐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电话那头父亲绝望的哀求声还在耳边回响,但他心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林遐以为自己早已心如磐石,不会再为这种事动摇,可当真相如此赤裸地摆在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太高估自己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