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56)+番外
每一次停下,林遐都被介绍为“我学长”,而每一次介绍之后,对方的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先是打量林遐,目光从他脸上扫到那件明显不是定制的西装,再扫回来,然后嘴角的弧度会往上提一到两个刻度,笑容从“礼貌”变成“热络”。
“林工年少有为啊”“季总的学长果然一表人才”之类的话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被生产出来,一个接一个地递到林遐面前。
林遐笑着接住,说“哪里哪里”“不敢当不敢当”,心里却在想这些人是不是提前背过台词。
“季总,好久不见。”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转到林遐身上,“这位是……”
“我学长,林遐。”季渚渊微微侧身,把林遐让到前面,语气比刚才跟人谈合作时柔软了不止一个度,“学长,这是陈总,做硬件的。”
林遐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笑着说“陈总好”,心里已经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又要开始被“久仰”了。
果然,陈总的眼睛亮了一下,握着林遐的手比正常社交时间长了半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热络:“林工久仰大名啊,季总经常提起你……”
林遐不适应这种场合,被人架在台子上供着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些人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季渚渊那边瞟,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表现是否达标;而当他回答的时候,不管他说什么,对方都会点头,都会笑,都会说“说得太对了”。
更让林遐不自在的是某些人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看“季总的学长”的眼神,反而像是他们从前同学聚会,兄弟带女朋友出席后,向女生投注的目光。
暧昧又意味深长的像在确认某种他们心照不宣的关系。
甚至有一个穿酒红色礼服的女人在跟他握手的时候,指尖在他掌心不经意勾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个“我懂”的微笑,轻声说了句“季总对学长真好”。
林遐当时没听懂,笑着说“是啊,他这人就这样,对谁都好”。
女人看了他一眼,那个笑容没变,但眼底多了点什么,像是同情,又像是觉得有趣。
季渚渊不知何时回到他身边,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后腰,对那个女人说:“文总,失陪一下,我带学长去见个人。”
那女人笑着点头,目光在季渚渊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林遐一眼。
林遐完全没注意到这些,他被季渚渊带着往宴会厅深处走,路过一张摆满甜点的长桌时打算马卡龙塞进嘴里,但考虑到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吃东西,也就放弃了。
“学长,”季渚渊忽然停下来,侧头看着他,“刚才那个文总,是做跨境支付的,以后你们公司可能有业务往来。她对学长印象不错。”
“她对我印象当然不错,”林遐舔了舔嘴角的马卡龙碎屑,“我跟她总共说了不到十句话,其中三句是‘嗯’,两句是‘对’,剩下的全是在夸你。”
季渚渊被他逗笑了,那笑容在宴会厅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春天的风吹皱了一池水。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林遐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香槟的妙处在于很“装”,你喝完第一杯会觉得自己很优雅,喝完第二杯会觉得自己很无聊,喝完第三杯就会开始想念烧烤摊上的牛肉串。
“林遐?”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遐转过身,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三步之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圆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目光炯炯有神。
林遐认出了这张脸,跳动集团技术中心的副总裁——吴底限,比张姐高了整整两个层级,是集团技术条线的核心决策层成员。
林遐在公司的全员大会上见过他两次,每次他都是站在台上的那个,身后的大屏幕上投影着集团的技术战略蓝图,他拿着激光笔在图上画圈,属于那种林遐在公司年会上都只能隔着二十米远眺一眼的大人物。
“吴总好。”林遐放下香槟杯,微微欠了欠身。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这位大佬主动过来打招呼,但也没时间去想,因为季渚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吴总,”季渚渊伸出手,脸上挂着那种林遐熟悉的、对外专用的浅淡笑容,“没想到您也来了。”
吴底限握住季渚渊的手,笑容和煦得像三月的春风,但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的速度,快得只有阅人无数的老江湖才能做到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