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是直男,宁死不弯他选死(77)+番外
在此之前他只能在地上,透过筒子楼四四方方的天,看着空中被飞机画下的白线。
每次写完作业,他就会跑去阳台看天,看云慢悠悠地飘荡,从白色变成金色,再变成紫色,最后被黑夜一口一口吃掉。
如果在小学六年级前问林遐他的梦想是什么,林遐一定会说他想变成一朵云。
因为他觉得云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东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风来了就走,风停了也没关系,停在哪里就在哪里待着,待够了再走。
林遐那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这样就好了。
……
林遐不知道旁边的人正在看他。
穆阳感觉眼前泛起一阵细碎的白影,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看林遐的。
一开始只是余光扫到一团黑色的影子,那个人穿着黑色T恤靠在窗边,额头抵着窗框,晨光落在他侧脸上。
穆阳当时正在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回复室友的消息“你回来能帮我背点土不”“想的那么美呢”。
接着余光里的那团黑色影子动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了林遐的侧脸。
眉骨高而利落,像一道被风蚀过的山脊,从眉心向两侧缓缓倾斜,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笔直,从眉心到鼻尖是一条几乎没有弧度的直线,硬朗却不显凶狠。
嘴唇微微抿着,唇珠在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一颗被雨水打湿的樱桃。
都说一白遮千丑,这个人的皮肤一点也算不上白,但这并不是他的缺点,反而像被阳光和风共同浸润过的蜜,让整个人的形象如同常年在草原奔驰的野马。
野性,俊朗。
穆阳把手机锁屏,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脸映在黑色的玻璃上——好普通,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可以被单独拎出来夸一句“好看”。
他不是一个会在意外貌的人,作为一个地质专业的学生,他更在意的是岩石的层理、河流的走向、山脉的褶皱,而不是人类这张薄薄的皮囊。
但此刻,他的灵魂栖居在这张皮囊里,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人好好看,是不是明星?
穆阳收回目光,低下头,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耳根有一点发热。
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看得太久了,旁边这个人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他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
飞机降落丽江三义机场的时候,窗外的云层终于散了。
云省的山和京市周围的山不一样,京市的山是敦实的,像一个个蹲着的老人,而这里的山是陡峭的,像一把把被插进地里的刀。
山顶上覆盖着一层浓厚的绿色,山体的褶皱里藏着一条条银白色的溪流,从高处往下看,像一幅被人用绿线和银丝织出的挂毯。
林遐把相机举到舷窗旁边,对着窗外按了几张。
机身微微倾斜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群山之间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像从天上垂下来的梯子,不知道是在邀请谁爬上一观,还是让谁爬下来的。
下了飞机,林遐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丽市五月的阳光比他预想的还要烈,晒在皮肤上像被一层看不见的火苗舔着。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天空,蓝得像被谁用滤镜调过,一丝云都没有,干净得不像真的。
他把墨镜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戴上,世界瞬间暗了一个色号。
事先订好的客栈在束河古镇,比大研古城安静一些,没有那么多的游客和商业气息。
客栈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皮肤被高原的阳光晒成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那种纹路不难看,反而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亲近感。
她帮林遐办了入住,提着他的行李箱上了二楼,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房间里飘出来,混着木头和阳光的味道。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木质的家具,白色的床单,窗户正对着一个种满了不知名花草的小院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框处一个方方正正的明亮区域。
林遐把背包放下,把相机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对着窗外拍了一张,又对着房间里那盏手工编织的吊灯拍了一张,然后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很难形容的味道,像有人在他鼻腔里撒了一把薄荷,还带着植物在阳光下进行光合作用时释放出来的氧气。
下午的时候,林遐背着相机出了门。
古城里的游客比他预想的要多,石板路上挤满了人,两旁的店铺门口挂着各色各样的招牌,卖银器的,卖鲜花饼的、卖手鼓的,音乐声、叫卖声、游客的交谈声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