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71)+番外
谢祈颂站在一旁,听着父母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日子、聘礼、宴席、宾客名单,一句话也没有插。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树上的花开了,火红火红的,像一团一团的火焰。
他忽然觉得,这棵树今年开得格外好。
第92章 夫夫对拜,我等了你很久
六月二十三,双方父母见面。
地点在云府的正厅,两家人分坐两旁,中间隔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摆着茶水和点心,但没有人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桌中央那本黄历上。
云母亲自翻的黄历,一页一页地翻,一个日子一个日子地看。她的手指有些抖,但翻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六月三十,”云母说,“诸事皆宜,大吉。”
谢母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个好日子。”
云父和谢父对视一眼,同时点了头。
日子定了,就在六月底。
从这一天开始,两座府邸像两台被同时启动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云府这边,云母坐镇中堂,手里拿着一沓清单,一样一样地核对。聘礼的单子、嫁妆的单子、宴席的菜单、宾客的名单、喜帖的样式、龙凤烛的尺寸、红盖头的绣样——每一样都要她过目,每一样都要她点头。
“聘礼,金八百两,银三千两,绸缎一百二十匹,茶叶六十六斤,酒八十八坛……”管家念着单子,声音越来越小,偷偷看了一眼云母的脸色。
“少了,”云母说,“金加到一千两,银加到五千两,绸缎二百匹,茶叶八十八斤,酒一百零八坛。”
管家咽了口唾沫,飞快地在单子上添了一笔。
“喜帖,”云母又拿起一叠喜帖的样张,“这个太素了,换一个。要红的,正红,不是粉红不是朱红不是胭脂红,是正红。字要烫金,边要描花,花要牡丹,不要梅花——梅花不吉利。”
管家一一记下。
“宴席定在听松居,包场。菜单让他们的主厨亲自送来,我要亲自试菜。”
“花轿,八抬大轿要新的,去找城里最好的轿行订做一顶,七天之内必须做好。”
“喜服,两套,一套新郎的一套新——不对,两套新郎的。尺寸今天就要量好,绣娘连夜赶工,六件——不,六套,每套备三件,以防万一。”
云母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一匹脱缰的马,谁也拉不住。管家在后面小跑着跟着,笔都快写断了,额头上全是汗。
谢府那边,场面同样热火朝天。
谢母在布置新房。新房设在谢府东边最大的院子里,原本是谢祈颂的住处,现在被翻了个底朝天。旧家具全部搬走,换了新的——紫檀木的拔步床,黄花梨的衣柜,红酸枝的书桌,每一件都是谢母亲自去挑的,每一件都贵得让人咋舌。
“床帐要水红色的,不要大红,大红太俗。被面要绣鸳鸯的,枕头上要绣并蒂莲。桌布要苏绣的,图案要喜鹊登梅——虽然归梨不喜欢梅花,但喜鹊是好的。”谢母一边指挥下人布置,一边自言自语。
谢父在书房里写喜帖。宾客名单改了七遍,删了又加,加了又删,最后定下来三百六十人。他写得手腕酸疼,但一个字也不敢马虎——这是谢家的大喜事,也是云家的大喜事,更是祈颂和归梨的大喜事。每一个名字都要写得端端正正,每一笔都要写得恭恭敬敬。
谢祈颂反而成了最闲的人。
他不插手下人们做事,也不参与父母们的讨论,只是每天早晚各一次,去云府看云惊羡。
云惊羡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地差下去。
不是突然变差,而是像一条缓慢下降的线,每天都在往下走一点,幅度小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累积起来就触目惊心。他的脸色又白了回去,比桃花林那几天更白,白得像宣纸,像瓷器,像冬天里落了霜的石板。
但他醒着的时间比之前多了。
不是因为他有力气了,而是因为他不想睡。他知道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每一天都是借来的,每一刻都是偷来的,他不想把时间花在睡觉上。
谢祈颂来的时候,他们就坐在一起,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
说话的时候,说的都是婚礼的事。
“宴席定在听松居,你之前说过他家的松鼠鳜鱼好吃,我让他们主厨亲自做。”
“我说过吗?”云惊羡想了想,“不记得了。”
“你说过,四月中旬子林买回来一份,你吃了两口,说还行。‘还行’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很好吃的意思。”
云惊羡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记性倒好。”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谢祈颂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着头在剥一颗荔枝,白色的果肉从红色的壳里露出来,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