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84)+番外
谢祈颂的喉咙又紧了,但他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银河很长,从天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但愿人长久。”谢祈颂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许愿,又像是在跟谁说话。
他不知道那个“谁”在不在听,但他念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清清楚楚,念得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头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灯笼里的烛火又跳了一下,烧到了最后一截,火苗矮矮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月亮移到了中天,花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第98章 他留下的遗书
云惊羡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很轻,轻到谢祈颂要侧耳倾听才能确认他还在呼吸。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月光落在脸上的温度,感受着夜风从耳边吹过的声音,感受着身边那个人的存在——他的呼吸,他的体温,还有他手指上残留的泪痕。
“不羡。”他没有睁眼。
“嗯。”
“以后每年的七夕,你都看看银河。”
谢祈颂的嘴唇在发抖,但他笑了一下,用尽全力笑了一下:“好。”
“别哭,”云惊羡说,“我还没走呢。”
“我没哭。”
云惊羡睁开了眼睛,偏过头看着他。月光下,谢祈颂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眼泪。但他的眼眶是红的,红得像被火烧过。
云惊羡看了他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就像大婚那天一样。
“那就好。”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挂着那丝淡淡的笑,像是睡着了。
谢祈颂没有动,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坐在月光里,看着天上的银河。
银河很长,很长。
长到可以装下所有的离别和所有的等待,长到可以让人相信——河对岸真的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在等自己,长到可以让一个快要碎了的人,说出“但愿人长久”这样的话。
灯笼里的烛火终于灭了,一缕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月光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七夕第二天,云惊羡醒得比往常早。
天还没大亮,窗外的天色是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水洇湿的宣纸,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天。
谢祈颂还趴在他床边睡着,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呼吸绵长而均匀。他颧骨的轮廓比昨天更分明了,嘴唇上那道咬破的伤口结了痂,暗红色的一小块,像一片干枯的花瓣贴在上面。
云惊羡看了他很久。
月光已经退了,晨光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屋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灰蓝色里。
谢祈颂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疲惫,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很久很久没有合眼的人,终于在路边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醒了之后还要走多远的路,他只是坐在这里,趁天还没亮,偷一点点的喘息。
云惊羡没有动,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他就那么侧着头,安静地看着谢祈颂的睡脸,看着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看着他嘴唇上那道结痂的伤口,看着他握着自己手指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旧伤疤,指尖有薄茧,手背上青筋微凸。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是在浔江城的云府里的事。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祈淮,不知道谢祈颂是迟惊宿。他只是云惊羡,谢祈颂只是谢祈颂,一个隔三差五来云府看他、带一堆东西、说一堆话、赶都赶不走的人。
那时候他觉得谢祈颂烦,觉得他话多,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傻乎乎的,像一只摇尾巴的狗。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烦人”的人,会在他快要碎掉的时候,一步一叩首地去给他求长命锁,一夜一夜地趴在床边守着他,一口一口地喂他喝越来越苦的药。
那时候他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现在他知道了,但时间不够了。
云惊羡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谢祈颂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没有醒。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云惊羡撑着床沿,慢慢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动作——先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等眩晕过去,再把腿移到床沿外面,等眼前发黑的感觉退去,才扶着床柱站起来。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他扶住了床柱,站了一会儿,稳住了。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了之后,留下来的人怎么办。
可今天他不能再拖了,因为还有人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