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87)+番外
他叫迟惊宿,他就是你,你们等了我很久。
你别恨我,我爱你。
我叫祈淮。
祈淮』
写完最后一个字,云惊羡放下了笔。笔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停在砚台旁边。他没有去捡,只是低头看着那三页纸,看着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看着墨迹在纸面上慢慢干涸,看着阳光从那些字上面一寸一寸地移过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将三页纸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没有写字,但他知道谢祈颂看见的时候会知道这是给他的,因为信封的封口处,他画了一朵小小的梨花。
梨花。归梨的梨。
“子林。”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像风吹过书页。
子林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眼眶红得像兔子。他快步走过来,扶住了云惊羡的手臂。
“公子。”
云惊羡将两封信递给他——一封给浔江百姓,一封给四位父母。
第三封他留在了桌上,压在砚台下面,露出一个角,上面那朵小小的梨花泛着淡淡的光。
“这两封,等我走了之后再交给他们。”云惊羡说。
子林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云惊羡撑着桌沿,慢慢地站了起来。子林伸手要扶他,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己走。”他说。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书房——书案,笔架,砚台,窗外那棵花树,树上的蝉鸣,地上的光影。
他把这些都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头,迈出了门槛。
子林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不敢扶。
他看着公子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风一吹就会飘起来,但他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地踩在地上,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告诉这个世界:我还站得住。
云惊羡走得很慢,但走得很稳。他走回了他和谢祈颂常常坐着的那片花树下,躺椅还在那里,褥子还铺着,靠垫还塞着,小几上还摆着昨天的茶壶和茶杯,茶已经凉了,没有人来收。
他在躺椅上坐下来,慢慢躺好,将薄毯拉上来盖到胸口。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头微微偏着。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色、橘色、紫色、红色,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彩画。
他没有在想任何人任何事,他只是躺在那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感受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地变轻、变慢、变得像一缕烟。
他想起自己放在婚服里的那张纸条。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梦中人醒,梦碎。
终归虚妄。
阳光慢慢地从他脸上移到了他的胸口。
蝉还在叫,风还在吹,花树上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
只有云惊羡躺在那里,呼吸轻得像一缕烟,轻到再也听不见了。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在满足的笑,像是一个人终于做完了所有该做的事、说完了所有该说的话、见完了所有该见的人,然后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回家。
子林跪在躺椅旁边,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没有哭出声,因为公子说过不要哭。
他把所有的哭声都压成了无声的颤抖。
院子里的花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有几片花瓣落了下来,落在云惊羡的衣襟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嘴角那丝淡淡的笑上。
白色的花瓣,像一场无声的雪,下在夏天的深处,独独落在一个人的眉目间。
而他躺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停在了纸上,停在了风里,停在了让人永远回不去也忘不掉的盛夏。
第100章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哭声
谢祈颂提着桂圆回来的时候,日中时。
城北那家铺子难买,他排了一个时辰的队,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等到新货上架,挑挑拣拣选了最好的那一串,用油纸包好,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回来。桂圆的汁水渗出了油纸,在他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淡黄色的印子,黏黏的,带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他走进云府大门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
太安静了。不是那种午后小憩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是连风都停了、连蝉都不叫了的安静。
他站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握紧了手里的桂圆,加快了脚步。
他跑过回廊,跑过石桥,跑过那棵老槐树,跑进院子里。
他看见了子林。
子林跪在花树下的躺椅旁边,额头抵着地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雨中的猫。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怎么都出不来。他的手指扣着地上的青石板缝,指甲劈了,指尖渗着血,地上有一小摊水渍——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