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生厌?首席他上来就当狗(197)+番外
祈淮看着他。
青衣鬼王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青衣鬼王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那是一个点头。
为什么点头,祈淮不知道。
青衣鬼王转身走了,青色的衣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回廊尽头。
迟惊宿还在睡,呼吸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攥着祈淮衣角的手指也松开了一点——不是松开了,是睡得更深了,深到连攥东西的力气都忘了用。
祈淮轻轻将他的手从衣角上拿下来,放在被子下面,又将被角掖好。
迟惊宿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音调像是在叫“师兄”。
祈淮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慢慢地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光。
阳光已经亮了很多,晨光变成了金色的、带着温度的照在窗台上,照在桌上那束迟惊宿昨天换上的新鲜花枝上,照在地上那些杂乱的光斑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瘦削的,但不再是浔江城那具随时会碎掉的身体了。
这双手有力气,有温度,能握紧东西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浔江城的时候,他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写一封信要歇好几次,写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写给谢祈颂的那三页纸,每一笔都是他用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他写“我爱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一世我会亲口告诉你,不用写信,不用让你等,不用让你在看见信的时候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他闭了闭眼,把那阵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
身边传来细微的动静。
迟惊宿翻了个身,脸从朝里变成了朝外,眼睛还是闭着的,但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
祈淮侧过头,凑近了一些。
“……师兄……”迟惊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书页,“……别走……”
祈淮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覆上迟惊宿的眉头,拇指在他眉心慢慢地摩挲着。
迟惊宿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渐渐地舒展开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而安稳。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迟惊宿醒了。
他不是慢慢醒来,而是在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什么机关,到了某个临界点就会自动触发。
他的眼睛睁开第一件事就是偏头看身边——祈淮还在,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他。
迟惊宿的目光在祈淮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还是梦,然后慢慢地撑起了身体,揉了揉眼睛。
“师兄,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多久,”祈淮说,“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迟惊宿摇了摇头,靠过去,肩膀挨着祈淮的肩膀,膝盖挨着膝盖,手臂贴着手臂。他的头发还是散的,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衬得他的脸更加瘦削。
他的眼下青黑还在,但比睡前淡了一些。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迟惊宿忽然开口:“师兄,你在梦里……在那个世界里,过得好吗?”
祈淮没有说话。
迟惊宿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有好奇,有担忧,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怕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东西的试探。
祈淮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窗台移到了地上,从地上移到了墙上。
“不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迟惊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身体很差,”祈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走不了路,吃不下东西,每天只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好的时候就暖一点,太阳不好的时候就冷一点。药很苦,吃了蜜饯也苦,喝了也不见好,一天比一天没力气。我知道我该离开了,但我舍不得,只好一天一天地算着日子,算还能听那个人跟我说几次‘今天天气真好’。”
听到那个人三个字,迟惊宿的手攥紧了被子,指节泛白。
“我身体差,但我过得也还算好,”祈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那是笑。
“有人爱我。”
只四个字,让迟惊宿的身体僵住了。
第106章 我知道,你也爱我
祈淮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花枝上,落在那束被阳光照得半透明的花瓣上。
“那个人每天给我熬粥,喂我喝药,把我从床上抱到院子里晒太阳。”
“他一步一叩首爬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去给我求了一把长命锁。他每天晚上趴在我床边睡觉,握着我的手怕我半夜醒了找不到他。他抄了成千上万遍经文,每一遍都在求我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