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柑橘岛的树林里还飘着一层薄雾，野鹿群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来，只有溪水声和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交织在林间。

沈烬已经起来把昨晚的火坑用沙土埋好，火灰翻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余烬，然后把烤架上晾干的野柑橘片收进背包侧袋里。

昨晚烤的柑橘片被炭火烘了一夜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果干，酸味退了，甜味浓缩得更浓，林溪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了一片叼在嘴里。

他嚼着柑橘干，含含糊糊地问：“今天去哪？”

“你不是说高地上面有东西吗。”

沈烬把工兵铲从背包扣上解下来递给他，“今天去你说的那个石壁看看。走路的时候拿着，跟昨天一样，别碰不认识的东西。”

林溪接过工兵铲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又从背包里摸了两片柑橘干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

清晨的树林比昨天傍晚更安静，空气里的松脂味被露水泡过之后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草木气息。

两人沿着昨天标记过的小路往岛中央走，穿过野柑橘林和野橄榄树丛之后，树种的分布开始变了——

温带针叶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烬叫不出名字的高大乔木，树皮是银灰色的，叶子小而厚，背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

树干之间缠绕着比人手臂还粗的老藤，藤蔓上挂着一串串紫红色的小浆果。

林溪在藤蔓前面停下来，歪着头看了片刻，摘下一颗浆果在手指间捏了捏。

果皮很薄，轻轻一碾就破了，紫红色的汁液染在他指尖上，散发出一股混着蓝莓和山楂的清甜香味。

系统弹出识别框：“野生藤莓。可食用。富含花青素及维生素A，适合鲜食或制成果酱。备注：成熟期极短，采摘窗口约36小时，逾期自然脱落。”

“这个可以摘吗？”林溪回头问。

“可以。但你说成熟期只有一天半，现在不摘就掉了。”

林溪把扛在肩上的工兵铲放下来当篮子用，开始摘藤莓。

他摘果子的方式和之前一样——

不是见了就薅，是一串一串挑着摘，只摘熟透的、果皮微微透明的那种。

青色的留在藤上，红的轻轻放进去，紫得发黑的优先。

弹幕开始有人总结规律——

“咸鱼摘果子的逻辑：挑最甜的，留给青的继续长，不浪费也不贪多。”

“明明没有人教过他，他就是知道哪个最好吃。”

“锦鲤血脉对可食用植物的直觉比农学教授还准。”

沈烬在旁边观察这片藤蔓的分布——

这些老藤不是野生的，藤蔓的缠绕方向在几棵银灰色树干之间形成了规则的拱形，根部被刻意用石块围了一圈，石块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围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蹲下来拨开藤蔓根部的落叶，露出底下的人工痕迹——

一小块被凿平的青石板上刻着褪色的古文字，和海盗遗迹、深海龙宫里的符号同源，但字形更古老、更简朴。

他站起来没说什么，只是在海图上把这片藤莓林标注为“栽培作物·年代待考”。

林溪已经把工兵铲的铲面堆出了一座小浆果山。

他直起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捡了一颗最紫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然后把铲面递到沈烬面前：“这个比芒果好吃。”

“那多摘点。过了明天就没了。”

两人在藤莓林里摘了将近一个小时。

工兵铲装不下，沈烬把背包腾空了一个夹层专门放浆果，又用防水布折了个简易收纳袋装了半袋。

弹幕已经有人开始替别国选手操心——

“柑橘岛的野生藤莓成熟期只有36小时，华国摘完之后这一批就没了，下一批不知道什么时候再长。”

“北欧联队要两天后才能进交界区，到时候藤莓早烂地里了。”

“泡菜国现在还在危险海域外围打转，别说交界区了连芒果岛都没找到。”

“所以这座岛上的稀有水果基本等于华国独占了，这资源垄断太可怕了。”

走出藤莓林，地势开始往上抬。

岛中央的高地比周围高出大约四十米，坡度不陡但碎石多，沈烬走在前面用船桨当登山杖探路，每一步都先敲一下地面确认不是松动的碎石板。

林溪跟在后面踩他踩过的位置，两个人一前一后在碎石坡上走出一条蜿蜒的痕迹。

爬到半坡的时候林溪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藤莓林、柑橘林、溪流、浅湾，所有的景物在晨光里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像一张被系统调过色的地图。

“这个岛比芒果岛大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