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海鸥，是树林深处那种叫声拐着弯的小型鸣禽。

前几天从没在浅湾附近听到过这种叫声——它大概也知道岛上那群吵吵闹闹的外国选手终于走光了，才敢从松林深处飞到靠近沙滩的枝头上。

林溪睁开眼，从休息舱的床垫上坐起来，头发翘得比平时更离谱。

沈烬已经不在舱里了。

他推开休息舱的门。

浅湾沙滩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几排东西：野柑橘、藤莓、野橄榄、番石榴、几捆晒干的海藻、一捆备用的浮木条、一块被海浪冲上岸的合金板边角料、还有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和螺壳。

沈烬蹲在沙滩上，正用工兵铲把最后一个野柑橘木条箱的盖子合上。

他大概天亮前就起来了。

“你在干嘛？”

“收东西。今天离开柑橘岛，去那个独狼给的坐标看看。”

林溪从船舷上跳下来，赤脚踩在沙滩上，在自己那堆捡了几天攒下来的贝壳旁边蹲下来，把贝壳一个一个捡起来看，挑出几片完整的、花纹好看的装进口袋里。

其余的留给这片沙滩。

弹幕刚起床就被这阵仗吓到了——“沈烬天亮前就起来打包了？？沙滩上码的这些箱子够别的国家搬三天。”

“这是要离开柑橘岛了。独狼给的那个坐标在深层水域，华国在柑橘岛的休整期结束了。”

“问题是这么多东西怎么搬上船？帆船的储物柜虽然比之前扩容了，但也塞不下这么多。”

沈烬把最后一个木条箱搬上帆船。

他没有往储物柜里塞——他在海图旁边调出系统面板，点了一个选项：“舰船升级·储物舱扩容”。

系统弹出确认框：需要一定数量的优质木材、金属构件、防水帆布。

这些材料他们在柑橘岛上攒了不知多少。

沈烬点了确认。

帆船的尾舱开始自动扩容。

不是加长船体，是把原先空置的压舱隔间重新分配空间——系统自动把木条箱一个一个归位进新增的储物舱位里。

野柑橘一层，藤莓一层，脱水海藻和备用木材一层。

扩容后的储物舱容量是之前的数倍，码完所有物资箱之后还剩不少空位。

弹幕全在算数——“扩容前华国物资总量已经是第2名的数倍。扩容后翻倍，第2名连对比的资格都没了。”

“而且他把每样东西都分门别类归置得明明白白。柑橘一格，藤莓一格，贝壳单独一个小格子。”

“那个小格子里面放的都是林溪捡的贝壳，上次芒果岛的粉贝壳和这次柑橘岛的紫贝壳分开放，还标了采集日期。”

林溪回了一趟松林。

他一个人去的，没让沈烬跟。沿着那条野鹿踩出来的小路走到小溪上游，拨开最后一丛灌木。

那头老野猪还卧在两棵倒伏枯树之间的凹地里，眯着眼，呼吸平稳。

左眼那条竖贯眼球的旧疤痕在晨光下已经不那么红了，腹部那道从肩胛延伸到后腿的长条撕裂伤被沈烬上的药粉收敛得干干净净。

它听见脚步声，完好的左耳转了转，但没有站起来。

林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野柑橘，放在溪边的鹅卵石上。

他蹲下来，歪着头看了它一会儿。

“我们要走了。”

他说，“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岛过几天会有别的选手进来，但松林这一片沈烬用系统标记划了禁区，不会有人走到你这里。你好好养伤。”

老野猪把鼻子拱进溪水里，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

林溪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一段又停下，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野柑橘放在松针上，然后继续走。

弹幕哭倒一片——“他一个人去跟老野猪告别，还给它留了两颗橘子。”

“他说‘下次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语气像在跟邻居道别。”

“老野猪是这座岛上唯一一只从异兽嘴里活下来的陆地动物，林溪是唯一一个跟它说过再见的人类。”

回到浅湾，林溪把田里最后几丛海藻连根带泥包好放进帆船底舱的活水养殖格里。

又和沈烬一起把帆船推到深水区。

准备升帆时忽然歪头看向高地另一侧——卫戍所主殿的方向。

“主殿不去了吗？”

“暂时不去。”沈烬把苍龙刀插在帆船桅杆旁边。

主殿开启条件他们满足——皇级苍龙血脉，王级锦鲤血脉，宫阙之钥两把都在。

但系统在主殿通知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推荐进入等级：全队血脉王级以上。”

沈烬已经是皇级，林溪是王级——条件刚好满足。

但“推荐”和“必须”不一样。

主殿的守卫强度可能比军械库高出不止一个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