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琅紧攥着手，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学长，在你接诊的这么多患者中，有人是靠硬扛挺过发病期的吗？”

“当然有，毕竟不是每个患者都能找到自己的药…”徐霖看着黎琅，眼中带着不忍，“不过作为你的学长，我并不建议你硬抗。”

“为什么？”

“因为那些硬抗的患者大多都患上了更严重的心理疾病，甚至有人选择轻生。即便你的心理素质过硬，但皮肤饥渴症时发病时会让人痛不欲生，严重影响日常的生活和工作。”

第9章 —冷水澡

黎琅走出医院时，天空阴沉沉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打车回到家中后，黎琅不管不顾地蒙头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整个房间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住了。

这一刻，黎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可该面对的他还是要面对。

黎琅随手点开床头灯，拿起了一旁的手机，才发现徐霖学长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来了消息。

【徐霖：黎琅，今天在医院我忘了告诉你，患上皮肤饥渴症后切忌不要饮用高浓度的酒，酒精会刺激你身体躁动的因子，不仅会让你立刻进入发病期，还会失去意识，行为也会不受自己控制。】

黎琅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了那晚戎少扬的接风宴上，自己在喝了一杯酒后就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竟然是在酒店顶楼的房间里，还和戎少扬发生了关系。

而监控录像清晰地显示，他是自己乘坐电梯上了酒店顶楼，还走进了戎少扬的房间，而黎琅对此竟毫无印象。

看来自己第一次发病，应该就是在那天晚上…

黎琅重重叹了口气，打字回复道，“谢谢学长，我知道了。”

黎琅一个人靠在床头默默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点开了和戎少扬的聊天界面。

然而黎琅在输入框内删删改改半天，却还是没有将消息发出去。

毕竟他和戎少扬在那天晚上之前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人家也没有理由来帮他，更何况目前皮肤饥渴症还是无药可医的病，就算戎少扬帮的了自己一时，却终究帮不了自己一世。

“先生，您今天的治疗已经结束了…”黎琅摘下脸上的口罩，笑容温柔，“24小时内切勿用补牙侧咀嚼硬物，尽量避免食用过热或过冷的食物，数日或数周内有不适症状多属正常现象，一般可自行消退。”

牙椅上的男人怔怔地看着黎琅的脸，显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黎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他提高了些音量，“先生，您有在听我说话吗？”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黎医生，我刚才走神了，你能再说一次吗？”

黎琅刚想开口，一阵熟悉的痒意突然从手背处传来，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至四肢百骸。

黎琅倏地一下从工作椅上站起，把一旁的陈意吓了一跳。

“黎医生，你怎么了？”

黎琅的脸色差到了极致，却还是勉强朝患者挤出一个笑容，“抱歉，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先让陈护士告知您补牙后的注意事项吧。”

医院顶楼的洗手间内，黎琅看着镜中脸颊脖颈和都生出了大片红疹的自己，绝望地靠在墙边，面如死灰。

距离确诊皮肤饥渴症到现在已经整整过了一周的时间，黎琅本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却不曾想还是没能躲过。

痒意越来越明显，黎琅仿佛感觉到皮肤下藏着无数只蝗虫在啃食他的皮肉，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扬在了脸上，然而痒意也只是得到了片刻缓解，转瞬间便又铺天盖地地朝他袭来。

黎琅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待在医院里，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跟医院的院长请了假。

好在院长很善解人意，不仅痛快地给他批了假，还嘱咐他等休息好再来工作也不迟。

为了不被人察觉出异样，黎琅特意走楼梯下了楼，顺利离开医院后，他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哎呦小伙子，这么近还要打出租车啊，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一点也吃不了苦，不像我们那个时候…”

出租车司机是一位中年大叔，自黎琅坐进车内，他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再加上他车内充满了劣质香水和皮革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这让黎琅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症状更严重了些。

他忽然很想念戎少扬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想念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如果他现在能突然出现在身边抱一抱自己该多好啊…

好不容易挨到回了家，黎琅立刻进了浴室，给自己放了满满一缸的凉水，然后褪去身上所有衣服，泡进了浴缸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