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不擅长这个。

嘴角努力往上提，却显得僵硬又笨拙，像只被捏住命运后颈的小猫，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委屈和乖巧之间的神情。

刑阎一始终没说话。

他的手依旧扣在叶零的腰上，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松弛了些。

他微微侧身，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的阳光，投下的阴影将叶零完全笼罩。

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的，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传递。

那种无声的占有欲，比任何言语都震耳欲聋。

“咔嚓。”

快门声落下，定格了这一瞬。

女生们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压抑不住的尖叫声：“天哪太好嗑了……那个眼神绝对是真的……”

叶零听不懂“太好嗑了”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耳朵发烫。

他低下头，为了掩饰尴尬，狠狠咬了一口糖葫芦。

“咔嚓——”

坚硬的糖衣在齿间崩裂，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紧接着是山楂果肉绵软的酸。

酸甜交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激得叶零微微眯起了眼。

“唔……”

他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糖渣沾在了唇角，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自己浑然不觉，只顾着感受舌尖上化开的甜意，眼睛亮晶晶的，连睫毛上都似乎沾了喜气。

刑阎一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看着那截沾着糖霜的红唇，看着那因为咀嚼而微微鼓动的脸颊，看着那双因为满足而弯成月牙的眼睛。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某种干涩的渴望顺着喉咙烧到了胸口。

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让人想入非非的嘴。

叶零咽下嘴里的果肉，又咬了一颗。

糖衣在舌尖融化，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甜到心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糖葫芦举到刑阎一嘴边。

“刑阎一，你要不要尝尝？”

刑阎一目视前方，声音有些哑：“不吃。”

“真的很好吃，特别甜。”

叶零不死心，踮起脚尖，把那串红彤彤的山楂往他唇边送了送。

“就一口嘛，这颗最大的给你。”

刑阎一终于垂下眼睫。

视线扫过那串糖葫芦，最后定格在叶零那张沾着糖渍的嘴上。

那嘴唇因为刚才的咀嚼而变得水润嫣红，像刚被雨水洗过的花瓣，透着股让人想狠狠蹂躏的娇气。

刑阎一的眼神暗了暗。

他没接糖葫芦，而是迈开长腿，转身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去坐摩天轮。”

叶零小跑着跟上去，手里还举着糖葫芦，边跑边咬了一口，含混地说：“等等我嘛……”

摩天轮在游乐园的最深处。

两人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是一条人工河，水很清，能看见底部的鹅卵石。

河面上漂着几只天鹅船，黄色的、粉色的，有的在转圈，有的在往前蹬，船上坐着情侣或者一家三口，笑声从河面上飘过来。

叶零趴在桥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摩天轮越来越近。

走到正下方时，叶零仰起头，脖子几乎弯成九十度，才勉强望见那最高点。

小小的座舱嵌在蓝天里，缓慢移动着，像一颗遥远的星。

“好高……”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

两人走进入口，工作人员引导他们上了一座轿厢。

轿厢是红色的，门关上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然后整个轿厢轻轻晃了一下，开始缓缓上升。

叶零趴在玻璃上朝下望去。

地面越来越远，房子越来越小，树变成绿色的圆点，人变成彩色的颗粒。

整个游乐园尽收眼底，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大摆锤，每一个项目都看得清清楚楚，像一幅会动的画。

“好漂亮啊……”叶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他回过头，看见刑阎一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下颌线微微绷着，鼻梁高挺，连睫毛的弧度都好看的过分。

叶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糖葫芦。

还剩两颗。

他咬了一颗含在嘴里，腮帮子鼓出一边，慢慢嚼着。

糖衣在嘴里化开，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跨过那半米的距离，弯下腰，把糖葫芦递到刑阎一嘴边。

“你也吃。”

轿厢内的空间逼仄，随着他的动作，那股甜腻的糖香混着少年身上特有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红色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