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重重关上，连门框都震了一下。

林富贵坐在地板上，嘴巴半张，目送刑阎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转头看向傅渊。

“……他是不是吃醋了？”

傅渊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那扇破掉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

“很明显。”

林富贵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你还故意气他？你是魔鬼吧。”

傅渊没否认，转过身，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客房在哪？”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在这住过！”

傅渊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楼上走。

林富贵站在原地，看看傅渊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满地的碎玻璃，又看看空荡荡的客厅。

“我到底睡哪儿啊……”

没人回答他。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缩成一圈瘫在沙发上。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他只好蜷着，像个虾米。

闭着眼躺了一会儿，他又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认真敲下一行字：

「X月X日，傅渊逼我吃胡萝卜。记仇。」

锁屏，塞回口袋，蒙住脸，闭眼睡觉。

主卧里。

刑阎一用脚把门踢上之后，没有立刻放下叶零，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

床垫微微一弹。

叶零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往床里缩了缩，后背靠着床头，双手抱着膝盖，抬眼看向刑阎一。

刑阎一没看他，转身去拉衣柜，取了件黑色T恤和一条深灰居家裤出来。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扯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随手扔在椅背上。

刚准备换衣服，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

床垫轻响，接着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清清楚楚。

刑阎一回过头。

叶零已经下了床，正往门口走，步子很快，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往下一压。

门刚拉开一条缝，走廊的光漏了进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按在门板上。

“砰！”

门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刑阎一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撑在门上，将叶零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他没有碰他，也没有抱他，只是站着。

可那股压不住的燥意，已经从骨缝里往外冒，烫得他自己都烦。

他讨厌这种失控感——

讨厌到指尖都绷紧，却还要装作只是随手挡一挡。

“为什么要跑？”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叶零没说话，手指悄悄收紧，攥着冰凉的金属门把，像是抓住唯一一块不烫的东西。

“讨厌那个吻？”

叶零的睫毛猛地一颤，摇了摇头。

“……不讨厌。”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他的身体还是往旁边挪了半步，想从那道缝隙里逃开这片快要烧起来的空气。

刑阎一没有拦，只是侧身，膝盖抵住门板下方，彻底封死了出口。

动作干脆，呼吸却乱了半拍。

“不讨厌，为什么要跑？”

叶零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上。

脚趾因紧张而微微蜷着，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发白。

“叶零。”刑阎一叫他的名字。

叶零没应。

“看着我。”

叶零还是没动，肩膀轻轻绷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刑阎一沉默了几秒。

他讨厌这种被晾着的感觉，更讨厌自己竟然会因为被晾着而烦躁。

然后他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叶零的锁骨上。

那个姿势有些别扭。

他比叶零高了大半个头，要这样抵着，整个人不得不微微弯下腰，像一棵被风压弯的树。

叶零只觉得锁骨上一热。

呼吸顺着衣领边缘拂过皮肤，潮湿而灼热，像刑阎一此刻压不住的情绪。

“为什么不回答我？”

声音闷在那里，“现在连和我说话都不愿意了吗？”

叶零怔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刑阎一。

刑阎一从来都是冷硬的、从容的、刀枪不入的。就算不高兴了也是直接动手，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叶零心口猛地一揪。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门把，转过身来。

刑阎一仍低着头，额头还贴着他的锁骨，没有抬起。

像是不敢看他，又像是怕一抬头，这个姿势就消失了。

叶零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刑阎一的右手。

刑阎一的手指微微一蜷，指尖擦过他的掌心，却没有挣开。

叶零将那只温热的大手拉起，掀开自己的衣摆，把那只宽大的掌心，按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肌肤相贴，没有阻隔。

“……感觉到了吗？”

叶零的声音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