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贵在后面听着，小声嘀咕：“还配前台？这是船还是酒店？”

女人没接话，继续走。

走到走廊中间，她停下来，指了指左右两边的门：“这四间是各位的房间。门没锁，钥匙在门把上，进去可以反锁。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前台。”

面具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他靠在走廊墙上，双手抱胸，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他们。

“记住，别想着逃跑。”

“船上都是我们的人。你们想跑，只能跳海。但海里有没有鲨鱼，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笑了两声，转身走了。

四个人站在走廊里。

林富贵压低声音：“这船真大……得值不少钱吧？”

傅渊站在走廊中间，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回来。

他的眼睛在数那些门，一间一间地数过去，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

“至少五百个房间，载客量上千。”傅渊说，“不算公共区域。”

林富贵的嘴又张大了：“上千？那得多少人？”

傅渊没理他，转身走到最近一扇门前，取下钥匙看了一眼，又插回去。

房间不大，但什么都有。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是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船体划过水面时泛起的白色浪花。

林富贵凑过来看了一眼，缩回去了：“就这么大？监狱似的。”

傅渊关上门，没接话。

刑阎一一直站在走廊中间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叶零身上。

叶零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那件外套太长了，下摆垂到地上。

他系鞋带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衣摆，差点摔一跤。

刑阎一走过去，弯腰，把外套下摆从叶零脚底下拽出来，塞进他手里：“提着。”

叶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提着衣摆站起来，乖乖地“哦”了一声。

刑阎一蹲下去，给他系鞋带。

林富贵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什么都没说。

“走吧。”刑阎一起身，“去公共区域看看。”

四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廊很长，弯弯绕绕。

每隔几米就是一个转弯，墙上还是那些看不懂的画，一幅接一幅。

林富贵一边走一边数：“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这楚玲是不是把哪个画廊搬空了？”

傅渊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这些画都是真迹。”

林富贵脚步一顿：“真迹？一幅多少钱？”

“最便宜那幅，大概三百万。”

林富贵看了看墙上的画，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手背到身后，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

公共区域在第三层，是个很大的厅。

天花板很高，吊着几盏水晶灯。

暖黄色的光照得整个厅金碧辉煌。

地上铺着深蓝色厚地毯，花纹复杂。

厅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沙发和椅子，圆的方的长的短的，什么形状都有。

沙发上坐着人，三三两两。

叶零一进大厅就愣住了。

人很多。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什么样的都有。

有的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端着香槟杯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

有的穿得很随便，T恤牛仔裤，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次性纸杯，表情紧张。

还有的人……是被绑着的。

叶零的目光落在墙角那边。

几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被绳子捆在身后，嘴上贴着胶带，眼睛红红的，有的脸上带着伤。

旁边站着几个面具人，枪背在身后，双手抱胸，像看货物一样看着他们。

林富贵也看见了。

他凑到刑阎一耳边，声音压到最低：“老刑，那些人是什么情况？”

刑阎一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去，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表情没什么变化。

傅渊倒是很自然地走到一个沙发旁边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朝林富贵招了招手：“坐下，别站着，太显眼。”

林富贵想想也是，一屁股坐到傅渊旁边的沙发上，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板挺得笔直，眼睛还在四处瞟。

刑阎一没坐。

他站在叶零旁边，目光扫过整个大厅。

每一个出口，每一个面具人的位置，每一条可能的路线。

他看了一遍，记在脑子里。

叶零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被绑在地上的人，眉头微皱。

“他们为什么被绑着？”

刑阎一低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叶零又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那边走过去。

刑阎一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去哪？”

“我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