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人移开视线，他才把手拿下来，压低嗓子：“所以是黑面人假扮的？他们自己打自己——演给我们看？！”

傅渊点了点头：“嗯。”

林富贵脑子嗡嗡响，双手抱着头：“那他们图什么？闲得慌？”

傅渊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注意到，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

林富贵当场僵住。

他猛地抬头。

天花板角落，一个黑色半球形摄像头嵌在接缝处。

红光一闪一闪。

而且，镜头正在缓缓转动。

正对着他们四个。

林富贵汗毛全竖起来了。

“它、它在看我们？”

刑阎一没抬头，把叶零面前凉了的粥端过来，几口喝完，往桌上一搁。

“一直在看。”

林富贵开始发抖：“那我们刚才说的话——”

“全听见了。”

“哐当！”

林富贵腾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

他仰头瞪着那个摄像头，脸涨得通红。

“你他爸的敢看我？！”

摄像头转了转。

镜头往下倾斜，慢悠悠的，像在俯视他。

林富贵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它还嘲讽我？！”

他跳起来伸手去够——够不着。

落地踉跄了一下，弯腰就去搬椅子。

“我让你看！我让你——”

话音刚落。

一道银光贴着他耳边飞过。

"嗖——啪！"

刀尖钉进摄像头正中央，镜片碎裂。

碎片掉在地上，叮叮当当。

林富贵保持着举椅子的姿势，一动不动。

胳膊还举着，椅子还举着，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刚才那一刀，近得刀锋的凉意刮过耳廓。

他甚至能感觉到几根头发丝被削断，轻飘飘落在肩膀上。

他僵硬地扭头，看向刑阎一。

声音都是虚的：“……老刑，下次动手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啰嗦。”

“我差点尿了你知道吗！”

“现在知道了。”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放下椅子，腿一软坐回去。

傅渊扫了眼地上的碎片，开口了。

“传闻，楚玲最爱玩游戏。”

林富贵脑子还没转过来：“游戏？什么游戏？消消乐还是斗地主？”

“生存游戏。”

傅渊把粥碗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她不是随便请人上船的，每个人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玩家’ 。”

“从请柬开始，游戏就已经启动了。”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也是玩家。”

傅渊语气平淡。

“海盗是她安排的第一关。测试每个人的反应——谁有钱，谁没钱，谁会反抗，谁会求饶，谁会给别人付钱。”

“等等。”林富贵抬手打断，“所以那个海盗亲我，也是测试？”

叶零想了想：“那个应该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

“那个应该是意外。”

林富贵把脸埋进手里：“……可现在她都看到了。”

他猛地抬头，脸都白了，“她知道我们发现海盗是假的了！会不会直接把我们绑了？扔海里？喂鲨鱼？我跟你们说我不太会游泳——”

“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富贵声音都变调了，“我连鲨鱼牙长什么样都想起来了！一排一排的，咬合力八百公斤！咔嚓一下，人就没了！”

叶零忽然开口：“她不会现在动手。”

林富贵一愣：“为什么？”

“因为游戏才刚开始。”

叶零看着那个破碎的摄像头，轻声道：“打猎的人，不会在第一枪就把猎物全打死。她要玩，就会玩久一点。”

傅渊看了叶零一眼，有些意外。

刑阎一也看了叶零一眼。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叶零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叶零抬头看他，头发被揉乱了，也没躲。

刑阎一收回手，看向傅渊：“海上信号差。”

傅渊点头：“摄像头画面传过去有延迟，至少一个小时。”

他看了眼手表：“我们现在说的话，她一个小时后才能看到。”

林富贵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气儿还没喘匀，他猛地又弹起来：“那一个小时后呢？！”

“一个小时后再说。”

刑阎一站起来。

叶零忽然扯了扯刑阎一的袖子，仰头看他：“那我们房间……也有摄像头吗？”

刑阎一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想起昨晚。

叶零歪着头打量他，然后把他的手指拉过去，毫不犹豫地含进嘴里。

指尖上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

柔软的舌尖，口腔里的温度，还有叶零含住他手指时，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含混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