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喊痛快，一只三头犬就从侧面扑了过来。

林富贵心跳都漏了一拍。

脚下偏偏被树根绊了个结实，整个人腾空飞出去，“砰”地砸在地上，啃了满嘴的腐叶和烂泥。

他翻身一看，三张嘴同时朝他咬下来。

三排交错的獠牙，每一颗都有手指那么长，齿缝间还挂着上一顿残留的肉丝。

那一瞬间，林富贵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辈子最后一顿烤肉，没吃上。

他绝望地嚎了一声。

然后后领猛地一紧。

傅渊从侧面杀出来，单手揪住他的领子，借着奔跑的惯性一脚蹬在树干上，整个人凌空翻转，带着林富贵一起跃上了最近的粗壮树枝。

动作干脆利落，从蹬树到落地，不超过两秒。

林富贵感觉像坐了趟没安全带的过山车，胃里酸水都翻到了嗓子眼。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趴在树杈上了。

屁股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

裤子没了。

树下，三头犬嘴里叼着他的裤腿，其中一个头正使劲撕扯，布片被咬得稀烂。

另外两个头还在往树上跳，爪子在树干上刨出一道道深沟，牙齿咬得咔咔响。

林富贵只剩一条花裤衩，两条光溜溜的腿挂在树杈上，风一吹，说不出的凄凉。

他正喃喃念叨着“我的裤子……”，一抬头，差点没背过气去。

斜对面更高的那根树杈上，刑阎一早就抱着叶零稳稳地坐在那儿了。

他靠着树干，一条腿垂在树杈下，另一条腿屈起来垫着叶零的后背，姿态悠闲得像个乘凉的老大爷。

叶零的眼睛被他的手掌捂得严严实实，脑袋靠在他胸口，两条腿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刑阎一另一只手端着水壶，正往叶零嘴边送，还低声说了句：“慢点喝。”

林富贵低头看看自己。

抓烂的衣摆、刮破的手臂、满是泥巴的膝盖、只剩一条花裤衩的下半身。

再抬头看看对面那岁月静好的画面。

嗓子眼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老刑！你动作也太快了！刚才那畜生追我追了三圈！我跑得肺都快炸了！合着我跑得要死要活，你俩在这儿喝水？！”

刑阎一眼皮都没抬：“闭嘴。把它们招上来，你负责？”

林富贵立刻压低声音，嘴还是没停：“那能怪我吗？魂都快给我吓飞了……我喊两声怎么了！”

他气得直捶树杈，捶了两下骨头震得生疼，赶紧收手，整张脸皱成一团。

树下，那群三头犬还在来回溜达。

厚实的肉垫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其中一个头闻到了血腥味，慢慢仰起脖子，朝树上龇牙，黄澄澄的眼珠子直勾勾往上翻。

林富贵咽了口唾沫，不敢往下看了。

他转头看向傅渊。

“老傅，谢谢你刚才救我。真的，以后我一定报答你，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渊没理他。

他的视线越过层层枝叶，落在另一个方向。

是阿萤。

他知道叶零为什么选阿萤。

因为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气”。

那种只有兽人之间才能辨别的残留。

很微弱，像是很久之前沾染上的，已经快散干净了，但还在。

傅渊在码头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闻到了。

叶零也闻到了。所以才会指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姑娘说“我想选她”。

他想确认。

如果不是兽人，就极可能是和兽人有过深度接触的人类。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值得把人带在身边看清楚。

树下，阿萤跑得很慢。

腿上的伤让她每一步都踉踉跄跄，卫衣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她一边跑一边哭，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膝盖磕在凸起的岩石上，疼得她浑身一缩，怎么也站不起来。

三头犬离她越来越近。

她哭着往后挪，手在地上乱抓，只抓到一把枯叶和泥巴。

叶零听到了哭声，身体本能地往前一倾。

“是阿萤，”他的声音闷在刑阎一手掌里，“她在哭。”

刑阎一纹丝不动，一只手把人牢牢按在怀里，另一只手依然挡在他眼前。

叶零掰不开他的手，只好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族长！”

傅渊皱眉。

下一秒，他翻身跃下。

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冲击力，几步跨到阿萤面前，一把揪住她后领。

和刚才救林富贵时一模一样的动作。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阿萤被放上树杈的时候整个人还在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