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蛇。

是因为根本撬不动。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混着他指缝渗出的血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那种令人作呕的绝望感顺着脊背往上爬，可叶零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死死盯着那道白痕。

刑阎一低头看着他。

叶零的睫毛垂着，遮住了那双眼睛。

但他看得见叶零咬着下唇，握刀的手还在往外冒血。

“叶零，别撬了。这东西撬不开的。”

“撬得开。”

“刀都卷刃了。”

“那我用手。”

“叶零！”刑阎一的声音沉下去，“你先走。”

叶零没走。

他把卷刃的短刀往地上一摔，双手抓住锁链，手指抠进铁环缝隙，死命往外扯。

指甲劈了。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来，顺着铁链往下淌。

刑阎一手腕一挣，锁链哗啦响：“别管我了，出去！”

“不行。”

蛇群已经逼到脚边。

叶零终于放弃了锁链。

他直起身，张开双臂，整个人往刑阎一身上一趴，用自己的身体把他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后背就这样完全暴露在蛇群面前。

刑阎一眼眶瞬间就红了。

“叶零！走啊！！！”

叶零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我不走。”

刑阎一低头，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颈窝里。

头发蹭过他的下颌。

痒的，软的。

颈窝里有湿热的液体砸下来，一滴接一滴。

冰凉的鳞片爬上了叶零的后颈。

蛇身缓慢收紧，蛇信一伸一缩，触到了他的皮肤。

蛇颚张开，毒牙往下，就要刺进去——

【恭喜，队友关键线索已完成收集。束缚解除。】

咔哒！

锁住刑阎一的铁链齐齐崩断。

环扣断开处迸出火星，铁链哗啦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刑阎一获得自由的同一秒，一只手箍紧了叶零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掐住那条蛇的七寸，狠狠甩了出去。

蛇身在半空中拧成了麻花，撞上墙壁，软塌塌地滑落在地。

他手一撑地，翻身坐起来，抱着叶零往后猛退。

更多的蛇涌了上来。

暗门方向突然冲进来两个人。

傅渊一刀斩断三条弓起身体准备攻击的蛇。

蛇身断成两截，掉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

林富贵举着火把冲进来，火头对准蛇群最密的地方就捅了过去。

蛇群怕火。

火焰燎过的地方，蛇纷纷后退。

鳞片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里全是焦臭味儿。

“老刑！小叶子！”林富贵一边挥火把一边喊，“别怕，我们来了！”

傅渊扫了一眼刑阎一肩上的血痕，又看了看叶零手腕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拧紧了。

他没说话，反手又是一刀，砍断一条从天花板垂下来的蛇。

林富贵把火把又往蛇堆里捅了一下，烧得那些蛇吱哇乱叫，这才喘着粗气回头说：“我靠，你们这边怎么这么多蛇？我们那边就几个破机关，走两步就过了。”

“可能我们运气好。”傅渊说。

叶零从刑阎一怀里抬起头。

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眼眶红红的。

“放开，我没事了。”

刑阎一下颌绷得死紧，抱着他的那条手臂还是没松开。

“……不放。”

“你肩膀还在流血。”

“皮外伤。”

叶零把脸别开，耳尖烧得通红。

他挣了一下。

刑阎一还是不撒手。

他就不挣了，乖乖让他抱着。

傅渊收刀入鞘，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踢开地上还在扭动的半截蛇身：“快走，蛇还会出来。”

四个人退出暗室，回到通道。

赵茂德缩在铜门旁边的角落里，听见动静猛地抬头。

他看见四个人都回来了，脸上一喜。

随即看见刑阎一肩上的血，表情又僵住了。

“找、找到了吗？线索？”

林富贵拍了拍袖子上的蛇血：“找到了，差点被蛇吃了。”

赵茂德往墙角又缩了缩：“那……能开门了吗？”

叶零走到铜门前，把族谱上记下的龟族首领生辰输入进去。

面板闪了一下红光。

门没开。

林富贵凑过来：“啊？怎么回事？密码不对？”

叶零低头看了看手绳，又看了看那扇纹丝不动的铜门。

他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只木盒：“族长，你们那边找到了什么？”

傅渊朝林富贵看了一眼。

林富贵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递过去：“这个！我们那边也有个木盒，里面就装了这个戒指，别的啥也没有。”

叶零接过来，摊在掌心。

两枚戒指并排放着。

一枚是刚才自己找到的女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