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走。”林富贵赶紧迈腿。

赵茂德跟在最后，用仅剩的左手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挪。

每踏两级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额头上的虚汗把头发全打湿了，滴进眼睛里，视线糊成一片。

没人催他，也没人帮他。

走了十来分钟，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五个人齐刷刷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

圆形，直径少说三四十米。

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龟甲纹和人族铭文。

纹路的沟壑里嵌着深色的沉淀物，火把凑近了才能看清。

那是干涸的血。

四面墙壁上，嵌满了石像。

每一尊都有真人大小，姿态各异。

有的张开双臂，像在护着什么；有的蜷缩在地，双手抱头；有的回过头，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定格着惊恐。

林富贵站在入口，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

“这是……祭祀场？怎么摆这么多雕像？楚玲有收集癖？”

傅渊走到最近的一尊石像前，抬起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石像的胸口。

声音不空。

他又叩了一下，力道更重。

石壳下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回响，闷的，软的。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

“不是雕像。”

林富贵愣住了：“什么意思？”

“是活的龟族兽人。”傅渊说，“被封印在石壳里。”

祭坛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林富贵手里的火把滑了下去，“咣当”一声磕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嘴唇都在发抖：“活的？你是说这些……全是活人变的？”

“封印。”傅渊重复了这两个字，“某种力量把他们封在了石壳里。心跳还在，呼吸停了。不是死了，是被……冻结了。”

话音刚落，五人手腕上的手绳同时亮起。

【请开启祭坛。】

【倒计时：120秒。】

数字开始跳动。

119、118、117……

祭坛四周响起沉闷的轰隆声。

墙壁动了，整面石壁整体向内推进。

林富贵尖叫出声：“这特么是祭坛？这是压肉机！”

他开始疯狂地扒墙上的石像，手指抠进石缝里，挨个摸索机关按钮。

石像表面被指甲刮出一道道白痕，但什么都没找到。

倒计时跳到90秒时，墙壁又推进了半米。

赵茂德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他望着缓慢压过来的石壁，脸上的肉直哆嗦：“完了……这次真完了……咱们要成肉饼了……”

“闭嘴！”林富贵头也不回地吼，“要么找机关，要么等死，别在那儿念丧！”

赵茂德不敢吭声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叶零没慌。

他沿着祭坛边缘快步走动，手指一排排扫过石像底座，每个凹陷都按了一遍。

刑阎一护在他身后半步，目光不断扫着推进的墙壁，默默计算着剩余的距离。

“还有时间。”他说。

叶零没抬头，继续按着底座：“我知道。”

倒计时跳到70秒。

赵茂德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死亡逼近的恐惧压过了断臂的疼痛。

他踉跄着冲到墙边，用完好的左手去推石像：“这些石头能不能搬开？搬开一个，说不定后面就是出口！”

石像纹丝不动。

他又去推另一尊。

还是不动。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搬不动……怎么一个都搬不动？！”

“废话。”林富贵在不远处接了句，“人家封在石头里的，你搬得动才见鬼了。”

赵茂德像没听见一样，疯了似的沿着墙跑，见一尊推一尊。

推到第六尊时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

倒计时追到43秒。

叶零退后一步。

他不再逐排检查石像。

祭坛地面的血槽纹路全朝中央汇聚，那个方向一定有东西。

他快步退向祭坛中心，一边退一边低头观察脚下的纹路走向。

脚后跟突然踩上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

整个人向后摔去。

刑阎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小心！”

同一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祭坛中央传来沉闷的轰隆声，石板从中间裂开，碎石和灰尘顺着裂缝往下掉。

一座石台缓缓从地底升起，停在齐腰高的位置。

石台表面平整，上面有两个并排的凹陷，巴掌大小，像两只碗。

左侧池底刻着龟甲纹路，右侧刻着人类手印。

两个凹槽都是空的，底部只残留着暗红色的沉积物。

刑阎一盯了一眼，松开叶零的腰。

“需要龟族兽人的血，和人类的血。同时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