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每次去面试，明明聊得好好的，对方接了个电话就不要我了。一家两家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十家都这样，是不是有人在背后——”

“你想多了。”

“可是——”

“最近经济不好，到处都在裁员，招人的少。”刑阎一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你别多想。”

叶零没说话。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可能吧。”

接下来的两天，叶零又跑了十几家店。

结果都一样。

有些是真的不要人。

有些是要人的，但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变成不要了。

还有一家更过分。

店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叶零进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说：“你长得太漂亮了，我们这小店请不起。”

叶零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刑阎一就站在门外，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

店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显缩了一下，然后对叶零变得更不耐烦：“反正就是不招，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走出店门的时候，叶零低着头往前走。

刑阎一跟上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街角。

叶零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盯着刑阎一的眼睛。

“刑阎一，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是不是你搞的鬼？”

刑阎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什么意思？”

“我去的每一家店，都是你在的时候出问题。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叶零盯着他的眼睛，“第一天那家餐厅，我面试过了，经理让我第二天去上班。结果第二天早上就打来说招满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刑阎一不说话。

叶零继续说：“后面那些店，我进门的时候都说招人，接了个电话就说不招了。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零的声音拔高了，“刑阎一，是不是你让人打电话给那些店，让他们不要录用我？”

刑阎一沉默了几秒。

“是。”

叶零愣住了。

他没想到刑阎一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为什么？”

“不想让你去打工。”

“为什么不想？”

“不安全。”

“哪里不安全了？”叶零气得脸都红了，“我就是去端盘子，有什么不安全的？盘子会吃人吗？还是筷子会戳我？”

“外面坏人多。”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容易被骗。”

“我哪里容易被骗了！”叶零急得直跺脚，“我聪明得很！”

“你连路都找不到。”

“我有导航！导航会说‘前方五百米左转’！”

“猫耳万一突然冒出来怎么办？”

叶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刑阎一见他不说话了，继续说：“有人认出你是猫族怎么办？被绑架了，我来不及救你。”

“你就是找借口！”叶零气得跺脚，“你就是不想让我出门！”

“对。”

刑阎一回答得干脆利落，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叶零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身就走。

“叶零！”刑阎一在后面喊。

叶零不理他，走得飞快。

“叶零，上车。”

叶零还是不理，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刑阎一几步追上去，一把将叶零捞了起来。

叶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扛在肩上。

“放开我！刑阎一你放我下来！”

叶零拼命蹬腿，两只手捶打刑阎一的背，捶得砰砰响。

刑阎一没吭声。

一只手箍着他的腿，另一只手拉开副驾驶的门，把人塞了进去，扣上安全带。

叶零伸手去解安全带，刑阎一按住他的手，俯身盯着他。

“你再动一个试试。”

“我就动！你凭什么不让我工作！你凭什么打电话给人家！你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叶零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刑阎一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叶零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凭我喜欢你，”刑阎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所以不想让你去受委屈。端盘子、被人使唤、一站站十几个小时，你受得了？”

叶零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受得了。”

“我受不了。”

叶零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沾着没掉下来的水珠。

刑阎一看他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伸手把叶零衬衫领口皱起来的地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