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玄关处，那双熟悉的小拖鞋还在。

叶零每次进门都要踢得东一只西一只。

刑阎一嘴上嫌弃，却每次都会弯腰，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好。

客厅的沙发上，那个柔软的靠枕还凹陷着。

那是叶零最喜欢窝的地方。

他总是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进靠枕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偷看人。

茶几上还摆着那个白色盒子。

手机被他拿走了，盒子还扔在那里。

叶零说“这个盒子好漂亮，留着吧”，他就没扔。

厨房的水槽边，并排摆着两个碗。

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小的那个碗沿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那是叶零第一天用这个碗喝牛奶时，不小心磕出来的。

刑阎一站在客厅中央。

四周安静得可怕。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属于少年的香味。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那个会蹭他裤腿、会缩在他怀里发抖、会把尾巴缠在他手腕上的小家伙，不在了。

被带走了。

被那个叫傅渊的男人，用一张轻飘飘的支票，带走了。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刑阎一喉咙里溢出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富贵刚把车熄火，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袭来。

“哎？老刑——”

话音未落，驾驶座的车门已被狠狠拉开。

刑阎一单手扣住林富贵的衣领，蛮横地将人直接从车里拽了出来。

林富贵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站稳，刑阎一已经坐进了驾驶位。

“老刑！”林富贵疯了一样拍打车窗，“老刑！你要干嘛？！”

车窗缓缓降下。

刑阎一偏过头。

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刀锋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骇人至极。

“把猫抢回来。”

轰——！

油门被一脚踩到底。

黑色迈巴赫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白烟，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然冲出车库。

林富贵站在原地，被尾气喷了一脸。

他张着嘴，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惨叫：

“操！！！”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边狂奔一边拨号。

“喂！老周！赶紧给我定位老刑的车！对！立刻！马上！”

“老刑疯了！他要去抢猫！”

“你他妈听不见我说什么吗？！他要去找傅渊拼命！就为了那只猫！”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老周迟疑的声音：

“……哪只猫？”

“就是那只黑猫！不对，那个人变的猫！也不对——”

林富贵急得原地跺脚，恨不得把手机捏碎，“反正就是那只！赶紧的！不然今天要出人命了！”

他狠狠挂断电话，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钻进去。

“师傅！追前面那辆迈巴赫！快！”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瞟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小伙子，我这破车追迈巴赫？你逗我呢？”

林富贵二话不说，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红彤彤的钞票，直接拍在仪表盘上。

“追得上，这钱是你的！追不上，也是你的！”

他喘着粗气，双眼通红地瞪着师傅：

“但你要是不追——我现在就哭给你看，然后死在你车上！”

出租车师傅沉默了两秒。

默默挂挡，一脚油门踩到底。

“坐稳了。”

第34章 P34：共生关系？

与此同时。

一辆劳斯莱斯无声滑入市区，隐入摩天大楼深邃的地下车库。

傅渊抱着猫下车，径直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拢。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叶零趴在傅渊臂弯里，盯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自己。

一只小小的黑猫，毛发微乱，耳朵耷拉着，看起来蔫蔫的。

他轻轻“喵”了一声，把脸埋进傅渊的袖口。

顶层到了。

门一开，视野豁然开朗。

巨大的落地窗将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亮堂。

这里和刑阎一的别墅截然不同。

那里是黑色的，沉得像水底的匣子。

这里却是白色的，宛如一座被阳光晒透的玻璃温室。

傅渊把他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转身拿来一条羊绒毯子，熟练地叠成一个小窝，把小猫放进去。

“零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傅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乖乖待在这里看纪录片，别乱跑，等我回来。”

叶零轻轻“喵”了一声，把脸埋进了毯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