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肉鲜嫩，入口就化，酱汁咸甜刚好，烫得他眯起眼睛。

“好吃。”他含糊地嘟囔，腮帮子鼓鼓的。

刑阎一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眼底的冷硬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注视。

叶零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叉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举到刑阎一面前。

“你也吃。”

刑阎一低头看了看叉子上的鱼肉，又抬眼看向叶零。

少年举着手臂，伸得笔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亲昵。

刑阎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没边。

他张了张嘴，就着叶零的手把那块鱼肉吃了下去。舌尖不经意间扫过叉子的尖端。

叶零收回叉子，没多想，直接又叉了一块送进自己嘴里。

他没注意到，叉子尖端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水渍——那是刚才刑阎一嘴唇碰过的地方。

刑阎一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眸色骤然一暗，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身去，假装关火，掩饰自己的失态。

指腹用力摩挲着台面边缘，他费力地将那口鱼肉咽下去。

口腔里弥漫开的，不仅仅是鱼肉的鲜甜，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触感。

那是间接的吻，是少年毫无防备的亲近，是他藏了很久、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他闭了闭眼，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零“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鱼。

他吃得认真，偶尔被烫到就张嘴哈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嘴里塞。

一条鱼很快只剩了骨架，连汤汁都被他拿叉子刮得干干净净。

刑阎一就一直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吃。

直到叶零心满意足地放下叉子，舔了舔嘴角，他才直起身，把空盘子收走，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叶零洗完澡出来时，快十二点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当睡衣，纯棉的面料洗得发软，领口松垮，微微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肩膀。

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间，袖子长出一截，盖住手指，只露出一点指尖。

他站在浴室门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没有尾巴，尾椎骨那里光溜溜的，空落落的。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耳朵也不见了。

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拖着脚步，啪嗒啪嗒地走过走廊。

走到刑阎一的卧室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开着，里面亮着床头灯，昏黄的光漫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片暖意。

刑阎一坐在床沿上，正在解衬衫扣子。

他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睡裤，上身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扣子解到了第三颗，露出胸口一小片皮肤，还有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肩膀的旧伤疤。

叶零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门框，心里泛起一阵犹豫。

他不想一个人睡。

客卧的床很大，被子很软，但太大了，一个人躺在上面，翻来覆去都碰不到边。

而且没有刑阎一在旁边，他总觉得不安心。

之前在山上的时候，他都是和别的幼猫挤在一起睡的，毛茸茸的一团，互相蹭着，暖和又安心。

下山之后，他变成猫，睡在刑阎一的枕头旁边。

刑阎一的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的暖炉，靠着他睡觉，从来不会做噩梦。

可现在，他没有尾巴了，也没有耳朵了。

他不能变回猫，不能缩成小小的一团，不能把脑袋拱进刑阎一的掌心里。

他是个人，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两个男人，真的不能睡在一张床上吗？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刑阎一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站那儿干嘛？”

叶零的手指在门框上抠了抠，小声说：“我……不想一个人睡。”

第42章 P42：没有尾巴，也可以安心

刑阎一解扣子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眼，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直直撞上门口的人影。

叶零就站在那儿。

身上那件大了两号的T恤空荡荡地挂着，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

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砸在肩窝里，又沿着皮肤往下滑。

脚上的白色拖鞋趿拉着，因为紧张，圆润的脚趾死死扣着鞋底。

刑阎一的目光在那双紧绷的脚背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随后冷淡地移开视线，落向墙壁。

“去隔壁睡。”

“我不想一个人睡。”

叶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带着几分执拗。

刑阎一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