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来扭去，活像一只被硬套上衣服的猫。

“不舒服？”刑阎一的目光从后视镜扫来。

“嗯。”叶零扯了扯领口，“太硬了，勒得慌。”

副驾上，林富贵对着后视镜拨弄头发，闻言“啧”了一声：“我说老刑，至于吗？就教个防身，搞得跟特种兵集训似的。”

刑阎一没搭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林富贵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正襟危坐：“当我没说。”

车子驶入工业园区。

几道厚重的防爆门依次打开，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电梯一路下沉，显示屏上的数字从B1跳到B2，最后停在B3。

门开的瞬间，冷冰冰的金属味扑面而来。

惨白的灯光把整个地下训练场照得清清楚楚，远处隐约传来拳击声和器械碰撞声，闷闷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叶零不自觉地往刑阎一身边靠了靠。

林富贵倒是自在，溜达着四处张望：“嚯！老刑，这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呢！”

刑阎一没理他，径直走向控制台，对等候的工作人员抬了抬下巴：“清场。”

“是，刑爷。”

人群很快散去，远处训练的人也都放下东西默默离开。

转眼间，整个训练场就剩下他们三个。

叶零跟在刑阎一身后，脚步有些迟疑。

这里的空气太硬了，跟他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厨房截然不同。

他偷偷看了眼刑阎一的背影。

男人今天穿了件黑色薄外套，肩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小猫咪，待会儿认真点啊，别被人一拳揍得喵喵叫。”

林富贵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伸手就要揉他的头。

叶零刚想躲——

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离了林富贵的魔爪。

刑阎一没说话，只是冷冷扫了林富贵一眼。

林富贵的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转身小声嘀咕：“行行行，我闭嘴，我是哑巴。”

叶零被那只手带着往前走，肩膀上的温度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他偏头看了看刑阎一，男人目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但那只手，始终没松开。

一直到冷兵器区，刑阎一才放开他。

金属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刀，长短不一，寒光凛凛。

“选一把。”

叶零仰头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把通体漆黑的短刀上。

刑阎一取下来递给他：“握紧。”

叶零接过去，沉甸甸的。

他翻转刀身，刀锋映出自己的半张脸，绿金色的眼睛在那道冷光里格外亮。

“拇指扣这里，虎口抵住。”

声音突然从背后逼近。

叶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具极具压迫感的躯体已经覆了上来。

刑阎一的胸膛紧贴他的后背，热气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

一只大手覆住他握刀的手，拇指抵住他的虎口；另一只环过他的腰侧，掌心贴着腰窝，把他的身体固定成一个标准的持刀姿势。

“手腕别僵，跟着我的力道走。”

低沉的嗓音裹着热气拂过耳廓，带起一阵酥麻。

叶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闻到刑阎一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一丝很淡的烟草味，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太近了。

而且腰侧那只手，拇指正好卡在他腰窝的位置。

明明只是调整姿势，却像在他身上烙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呼吸。”刑阎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憋气干什么？”

叶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耳廓已经红透了。

“没、没有。”

刑阎一没说什么，带着他的手缓缓向前推刀。

“直刺的时候，力量从腰发，传到肩，再到肘，最后到手腕。不要只用手臂的力气——”

话音未落，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然而就在刀刃前推的瞬间——

叶零的身体本能地动了。

那是猫科动物在扑击时特有的柔韧与爆发力。

他的腰肢以违背常理的弧度向后反弓，整个上半身像没有骨头一样扭转，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线，反向刺向身后。

刀尖险险擦过刑阎一的下颌。

只差两公分。

叶零的腰肢在扭转间狠狠蹭过刑阎一紧贴的身躯，布料摩擦着布料，那道弯折的弧线几乎是将自己整个送进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训练场的灯光惨白，照见刑阎一喉结猛地一滚。

他没有躲。

以他的反应速度，避开这一刀易如反掌。

但他就那么站着，脚底生根，任由那冰冷的刀锋逼近自己的大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