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比看见他的时候热切一万倍。

刑阎一脚步一顿。

转身走向那个油烟弥漫的小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翻着鱼，抬眼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到摊前，愣了一下。

“老板，来两条。”

“好嘞——这位老板，要什么口味？”

刑阎一的目光扫过调料罐，顿了一下。

“……猫能吃什么？”

摊主更愣了：“啥？”

“……没什么。”他拧了下眉头，“两条，微辣。”

拎着烤鱼的塑料袋往回走，闻到那股油烟味，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他又不吃这种东西。

可想起那只小东西眼巴巴贴在车窗上的样子，念头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家里还有罐头吗？猫能不能吃烤鱼？要不要顺手买点猫粮备着？

然后他猛地打住。

操。

他在想什么。

他养的是人，不是猫。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养的到底算什么。

叶零正沉浸在烤鱼的香气里无法自拔，直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

他猛地一激灵，从玻璃上弹回来。

刑阎一拉开车门，把一个透明塑料袋递到他怀里。

“拿着。”

袋子里装着两个热气腾腾的饭盒。

叶零愣愣地接住，低头一看。

饭盒里躺着两条刚出炉的烤鱼。

焦脆的鱼皮上撒着红彤彤的辣椒粉和孜然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旁边还贴心地放了两瓣鲜柠檬。

浓烈的香气涌上来，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他盯着那两条烤鱼，呆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谢、谢谢……”

声音很小，软糯糯的。

刑阎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别在车上吃，味道大。”

他说这话时没看叶零，抬手去调后视镜。

角度调好之后，镜面刚好能照见副驾。

镜子里，小家伙把塑料袋紧紧抱在怀里，跟抱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似的

一会儿用指尖轻轻戳一戳饭盒，好像在确认鱼是不是真的在里头；

一会儿又把鼻子凑近袋口，深深吸一口气，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戳一戳，闻一闻，隔几秒就重复一次，乐此不疲。

刑阎一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看着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一时竟忘了移开。

叶零恰巧也偷瞄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家伙像被烫到一样，把整张脸埋进袋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从塑料袋边缘偷偷看他。

那眼神湿漉漉的，盛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亮得惊人。

刑阎一收回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再这么养下去还得了？

他没继续往下想。

反正——

他也没想过不养。

第6章 P6：我还没吃饱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最终驶进了一扇自动打开的铁门。

叶零抬起头，看见车窗外是一栋很大的房子，比之前那个豪华公寓还要大。

三层楼，欧式风格，门口立着座喷泉，花园里头种满了玫瑰，还有几棵桂花树。

“这……这是哪儿？”叶零抱着塑料袋，眼睛瞪得溜圆。

“家。”

刑阎一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之前一个人住，公寓就够了。现在两个人，还是别墅舒服一点。”

他推门下车。

叶零抱着塑料袋跟在他后面，光脚踩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尾巴竖得笔直，好奇地左看右看。

穿过车库走进房子，他一下子愣住了。

客厅大得离谱，落地窗从天花板垂到地面。

家具不多，但每一件看起来都很贵，那种低调的、不显山露水的贵。

刑阎一在玄关换了鞋，回头看见叶零还光着脚，脚趾紧张地抠着地面。

“鞋柜里有拖鞋。”

叶零弯腰去翻鞋柜，衬衫领口“哗”地滑下来，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头和锁骨。

刑阎一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别开眼。

“别站着了。”他走过去，接过叶零手里的袋子，“过来吃。”

叶零踢踢踏踏跑过去，坐上餐椅。

刑阎一打开饭盒，递给他一双筷子。

叶零看看筷子，又看看他，耳朵耷拉下来：“我……不会用。”

刑阎一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拿了叉子。

叶零接过叉子，埋头就吃。

他吃得很急，叉子戳起一大块鱼肉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就咽。

刑阎一坐在对面，看着他的吃相，眉头微蹙。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吃到一半，叶零抬手就用手背蹭嘴角，蹭得一手油和调料，也不管，继续低头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