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盯着对面墙上那块潮湿的水渍。

沈渊叹了口气，似乎很遗憾：“我本来不想这样的。你很漂亮，我很喜欢。但你太不听话了。”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把他带出来。”

笼门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抓叶零。

叶零猛地抬头，一口咬在那人的手背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迅速缩回手。

手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渗出血来。

“妈的！给脸不要脸！”

那人恼羞成怒，抬脚就要踹过去。

沈渊抬手拦住他。

“别打脸，打坏了就不好看了。”

那人换了方式，从背后抓住叶零的胳膊，把他从笼子里拖出来。

叶零挣扎着，却被两个人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

沈渊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叶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我说过，要听话。”沈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你不听话，我就只能让你吃点苦头了。”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白天把他关回温室去，别让他跑了。”

叶零被拖回了温室。

那扇空玻璃柜的门被打开，他被扔了进去。

随着“嗡——咔”一声，电子锁落下，世界再次被隔绝。

叶零趴在地板上，浑身都在疼。

后颈、肩膀、膝盖，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头顶的玻璃天花板。

天已经亮了。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眯起眼，抬手挡住光线。

手背上有淤青，指节破皮渗血。

紧接着，身体开始发软。

那不是受伤后的无力，而是一种顺着脊椎爬上后脑的酥麻，仿佛全身的骨头正在寸寸碎裂、重组。

叶零惊恐地想蜷缩起来，却发现视线正在急剧降低。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在变短，指甲变黑、变厚。

皮肤上，细细的黑色绒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来。

宽大的衣服变得空荡荡，头顶发痒，耳朵在移动，从脸颊两侧缩回了头顶。

尾椎骨一阵酸胀，一条长尾巴不受控制地甩了出来。

几秒钟后，那堆衣服塌陷下去。

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从衣堆里钻了出来。

它抖了抖身子，四只爪子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喵。”

声音稚嫩、细弱，在空荡的玻璃柜里回荡。

小黑猫走到玻璃门前，抬起前爪挠了挠。

“喵！”

门没开。

它不甘心，又挠了几下，还是没用。

小黑猫泄了气，转过身走回那堆衣服旁，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隔壁柜子里，那个狐族女人看到这一幕，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她沙哑地开口，“你是刚化形的？”

小黑猫看了她一眼，没出声。

狐族女人看了它几秒，眼里的光黯淡下去，重新把脸埋进膝盖：“也是个可怜虫。”

小黑猫闭上眼。

阳光很暖，但它觉得很冷。

这里离刑阎一太远了。

远到连气味都闻不到。

……

夜色浓稠，海面漆黑一片。

快艇关掉大灯，借着马达的低速推进，像一条无声的游鱼，悄无声息地切向海岛南侧的礁石区。

林富贵蹲在船尾，死死抓着栏杆，手心全是冷汗。

“老刑，快到了。”

刑阎一站在船头，一身黑衣融进夜色里。

驾驶舱内，傅渊闭着眼睛感应位置。

“信号源稳定，零儿还在岛上，位置在……地下。”

“地下？”林富贵咽了口唾沫，“这帮人把叶零关在地下？”

“地下好控制。”傅渊说，“跑不掉，也喊不出来。”

快艇猛地一震，靠岸了。

傅渊选的不是码头，而是一片陡峭的礁石滩。没有路，只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巨响。

刑阎一率先跳下船，海水没过膝盖。

他踩着湿滑的礁石往上爬，动作敏捷得像只真正的黑豹。

林富贵紧随其后，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扑，膝盖狠狠磕在石头上。

“嘶——”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咬着牙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三人终于爬上礁石顶端，趴在那里往下看。

一座巨大的白色别墅矗立在草坪中央，灯火通明。

码头停着两艘快艇，几个黑衣保镖正拿着手电筒巡逻。

“多少人？”林富贵小声问。

“外围巡逻至少八个。”傅渊说，“里面不清楚。”

“我走左边。”刑阎一抽出腰间的短刀，“傅渊走右边。林富贵，你守在这里。”

林富贵一愣：“啊？我？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