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别别！”

林富贵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蹭。

“我碰你一下，老刑能把我的手剁了！”

叶零回头看了刑阎一一眼，又转回来：“他不会的。”

林富贵一脸笃定：“他会。”

身后传来刑阎一的声音，淡淡的：“会，剁完左手剁右手。”

林富贵猛地扭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叶零看看刑阎一，又看看林富贵，嘴唇抿了抿。

他低下头，把过长的袖子拉下来，盖住手指，小声嘟囔：“可我都没有好好谢你……”

林富贵坐在地上，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别开脸，大大咧咧地说：“真要谢我，回头请我吃顿火锅。加肉，加两份。”

叶零抬起头，眼睛亮了，认真点头：“好，加三份。”

林富贵喉结滚了一下。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清了清嗓子：“咳，那什么，赶紧收拾收拾走吧，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

刑阎一从卧室出来，手里拿着叶零那把枪，弹匣装满。

他递过去。

叶零接过来，塞进卫衣口袋。

口袋很大，枪装进去一点看不出来，只是衣服往一边坠了坠。

刑阎一皱眉，伸手把枪掏出来，换到另一侧口袋：“这边平衡点。”

“哦。”叶零乖乖站着让他换，又摸了摸口袋，仰头问，“你装的子弹多不多？”

“满了。”

“够打几个人？”

刑阎一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打几个就打几个。”

叶零想了想：“那先留着，不打。”

林富贵在门口听见这段对话，嘴角抽搐：“我的天，你俩当子弹是超市积分，还带存着不用的？”

刑阎一没理他，转身拿包。

叶零回过头，认真解释：“子弹要省着用。”

林富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走吧。”刑阎一说。

林富贵腿还是麻的，踉跄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

零下意识伸手去扶。

指尖刚碰到林富贵手臂。

林富贵像被电了一样弹开，连退三步，背撞墙上，“咚”一声闷响。

“别碰我！安全距离！保持安全距离！”

叶零的手停在半空中，表情有点委屈：“……我只是扶你。”

“不用不用不用！”林富贵扶着墙站稳，“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小命更珍贵。你离我越远越好，最好保持三米——不，五米距离。”

叶零收回手，看了刑阎一一眼，像是在求助。

刑阎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却弯了一下。

林富贵一瘸一拐往外走，嘴里念叨：“差点死这儿，还得看你俩腻歪，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零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看卧室。

枕头还凹着，被子掀开着，床头柜上放着药箱。

他收回视线，小跑两步追上刑阎一。

手指悄悄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刑阎一顿了一下。

然后五指收拢，把那只手整个握进掌心。

握得很紧。

私人飞机停在跑道尽头，白色机身反射阳光，晃得人眼疼。

林富贵第一个爬上去，猫着腰就往机舱后部钻，“嘭”地把厕所门关上。

叶零上来，听见厕所里传来一声灵魂出窍般的长叹：

“啊——活着真好啊——”

他嘴角弯了弯。

刑阎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管他，坐。”

叶零在中间那排坐下。

刑阎一坐他旁边，拉过安全带给他扣好，又检查了一遍松紧，才收回手。

叶零低头看看胸前的安全带，又看他：“你自己还没扣。”

刑阎一拉过自己的安全带扣上：“行了。”

叶零满意地点了点头。

飞机起飞。

岛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蓝色海面上的一个点，消失不见。

叶零靠在椅背上。

不到五分钟，脑袋慢慢歪向刑阎一的肩膀。

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刑阎一没有动。

只是把肩膀往他的方向侧了侧。

叶零睡着了。

呼吸绵长，睫毛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

林富贵坐在对面翻杂志，翻了两页放下，把杂志举高挡住脸，从边缘偷偷看了一眼对面。

叶零靠在刑阎一肩上，睡得很沉。

刑阎一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

那个眼神——

是那种把全世界都放轻了、就为了不打搅怀里人一个梦的眼神。

林富贵把杂志举到最高，把脸完全挡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俩人，真是够了。

杂志后面忽然传来刑阎一的声音：“林富贵。”

林富贵放下杂志，条件反射坐直：“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