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105)
【外来灵魂,契约终止。】
【强制归还程序启动。】
晏清雪的指尖变透明了。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背、手腕、小臂……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消失。
不是疼。是那种被抽空的感觉——像沙漏里的沙子往下漏,拦不住。
楚夜的笑僵在脸上。
他扑过来抓晏清雪的手——
穿过去了。
他的手指穿过了晏清雪的掌心,什么都没碰到。
楚夜又抓了一次。
又穿过去了。
那条龙跪在地上,反复地、疯狂地去抓那只正在消失的手,一次,两次,十次——每一次都只碰到空气。
“师尊。”
他的声音碎了。
“你说过不走的。”
第50章 带号降临
白光散尽。
晏清雪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滴——滴——",节奏均匀,刺耳。
不是钟磬,不是龙吟。是心电监护仪。
他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上贴着胶布,针头扎在血管里,凉飕飕的液体一滴一滴往里渗。
"哎你醒了?"
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探过头来,吓了一跳,又松了口气,"可算醒了,三天了,你家里人都急疯了——你从楼梯上摔下来,知道吗?后脑勺磕的,CT做了三回。"
晏清雪张了张嘴。
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三天?"
"三天。"护士一边按掉报警的仪器一边念叨,"摔得真够呛,做了好几个梦吧?刚才一直在喊什么'楚夜''徒弟'的,你们年轻人现在都看些什么剧啊。"
晏清雪没接话。
他盯着头顶那盏长方形的LED灯,灯管嗡嗡作响,发着那种再熟悉不过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白光。
眼泪是自己流下来的。
他没察觉。一滴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第二滴跟着下来。第三滴。
护士手忙脚乱地抽纸:"哎哎你别哭啊,醒了是好事——"
晏清雪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原来真的是梦。】
【八百年的骨龄,凌雪峰的雪,魔宫的金链子,红嫁衣,同命蛊……】
【都是脑子摔出来的。】
【楚夜……】
他把指甲掐进掌心。痛是真的。痛感真实得令人作呕。
——
出院手续是自己办的。
爸妈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电话里念叨了一刻钟,让他打车回家好好休息。
晏清雪拎着塑料袋走出医院大门,初秋的风扑了一脸,街上车水马龙,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差点把他撞翻。
他站在路边,看了很久那块红绿灯。
红的,黄的,绿的。
不是雷劫的金,不是龙血的黑。
是地球的颜色。
他打了辆车,报了小区门牌号。司机师傅放着相声,他从头到尾没听见一个字。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
门开了。
晏清雪的脚顿在门口。
玄关的鞋被踢得歪七扭八,他出门前明明摆得整整齐齐。客厅的茶几翻了,遥控器掉在地上,沙发垫子歪着,落地窗的窗帘被拽下来一半,搭在电视上。
进贼了?
他下意识摸腰——空的。
哪儿来的剑。
晏清雪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心跳得不太稳。猫粮袋子倒在厨房门口,撒了一地。猫呢?球球呢?
"球球?"
没人应。
他踩着满地的猫粮,绕过翻倒的茶几——
哗啦哗啦。
水声。
从浴室方向传过来。
不大,但持续,是淋浴喷头开着的那种水声。
晏清雪的脚黏在地板上。
家里没人。爸妈在外地。他自己在医院躺了三天。
那浴室里冲澡的,是谁。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一步一步,鞋底踩过散落的猫粮,咯吱咯吱。
浴室门虚掩着,水汽从门缝里冒出来,氤氲着,模糊了门外那盏暖黄的小灯。
他的手碰到门把。
凉的。
推开。
——
水雾扑面而来。
镜子起了一层白,看不清。淋浴喷头是开着的,水柱哗哗地砸在瓷砖上。
有人站在花洒下面。
背对着他。
身形高,肩膀宽,长长的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脊背上,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往下淌。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浴巾——晏清雪认得,那是他上周新买的,灰色,棉的。
那人手里捏着一只东西。
毛茸茸的,奶白色的,四条腿耷拉着——是球球。
那只价值小一万的英短布偶,此刻像一团抹布一样被攥在那只手里,眼神空洞,喵都喵不出来。
那人转过头。
水珠从下颌线滑落。
一双眼睛。
猩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