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11)
“那就是凌雪峰的?”
“半条蛇在地上爬,这也能参加大比?”
“听说连灵根都是残的,废物中的废物。”
说话的是剑峰的几个内门弟子,嗓门大得像生怕别人听不见。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拿扇子指着楚夜的蛇尾,笑得前仰后合:“哟,还拖条尾巴呢。这是参加大比还是来扫地的?”
哄堂大笑。
楚夜的蛇尾顿住了。
尾尖在地面上极轻地颤了一下,然后收紧,盘成一团。
他没抬头。暗金色的竖瞳垂着,睫毛投下的阴影盖住了大半个眼眶。两只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有血从指缝往外渗。
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从出生到今天,三百年,换了无数个地方,换了无数张面孔,但嘲笑声永远是一样的。刑罚会留下伤疤,伤疤能愈合。这种声音不会。它长在骨头缝里,什么灵药都治不了。
——残废。
——废物。
——半妖畜生。
他听了三百年。
晏清雪走在前面,脚步没停。
但他注意到了。
身后牵着的那只手在发凉。从手指尖开始,凉意一路蔓延到手腕,蛇族体温偏低是天生的,但不是这种凉法。
他侧头看了一眼楚夜。
少年低着脑袋,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面死水。但左手的血滴在了地上,一滴,两滴,落在青石板上洇成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晏清雪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把。
跟疼不太一样。更接近于——堵。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情绪。上辈子他是个孤儿,从小到大习惯了一个人扛事,共情能力有,但表达能力基本为零。
况且他现在还有人设要维持。
“晏仙尊——”
剑峰那个大嗓门还在叫,语气里带着讨好和试探,“您这弟子实在拿不出手,不如让执法堂代劳,把这半妖遣回——”
没说完。
天变了。
晴朗的天空在一息之间阴下来。不是乌云——是雪。铺天盖地的、不合时令的鹅毛大雪从虚空中砸落,裹着刺骨的寒气。
观战台上的弟子们被冻得打了个激灵,呼出的气瞬间结成白雾。
雪最密的地方在剑峰那几个弟子头顶。
大嗓门张着嘴,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他的嘴唇上结了一层薄冰,舌头被寒气冻得僵硬,发不出声。旁边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也一样——嘴巴张着合不上,唾沫冻成冰碴子挂在嘴角。
一窝冻住嘴的蛤蟆。
安静了。
整个演武广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雪幕的中心。
晏清雪站在那里,白衣被风吹得翻飞。长发上沾着雪粒,冰蓝色的玉簪在雪光里折出一道冷芒。他的表情谈不上愤怒,甚至连不悦都算不上——就是冷。
那种从里到外、从骨头到皮肤的冷,像一座矗立了千年的冰山,你在它面前连呼吸都觉得是冒犯。
“聒噪。”
一个字砸在地上,比雪还沉。
剑峰几个弟子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膝盖骨磕在结冰的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嘴还是张着的,叫不出来。
晏清雪没再看他们。低头,把楚夜左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掌心里四个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最深的那个见了白骨。
晏清雪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从袖中摸出手帕,把那只手裹了。动作很快,没什么多余的温柔,就是功能性地止血。包完了,顺手把那只手塞回楚夜的袖子里。
“走。报名去。”
楚夜被他拽着往前挪了两步,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声音。
“师尊。”
“嗯。”
“……我不用参加。”
蛇尾拖在后面,尾尖蜷着,整条尾巴塌得没有弧度。暗金竖瞳里干干净净的,什么情绪都收起来了。
“九转塑骨花给别人吧。我这样……上了擂台也是丢师尊的脸。”
声音很平。
平到了不正常。
晏清雪停下脚步,回过头。
楚夜没抬眼。他盯着地面上自己蛇尾划过的痕迹。那道弯弯曲曲的擦痕从人群中一路延伸过来——所有正常人走的都是直线,只有他的痕迹是歪的。
他觉得那道痕迹丑极了。
“谁说要你打了?”
楚夜愣住。
晏清雪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擂台正中的报名石碑。
宗门大比分两组。弟子组限筑基到元婴,长辈组限化神到大乘。弟子的师长可以代替弟子出战长辈组——这是凌霄宗建宗以来就有的老规矩,但八百年了,从来没有长辈真的下过场。
太丢份了。自己弟子打不过,师父替他上?传出去整个峰都得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