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剩月亮。

和怀里这个沉得要命的家伙。

“……你可真重。”晏清雪嘟囔了一句，把楚夜往上提了提，免得他的脸埋进泥里。

楚夜动了一下。

眼睫颤了颤，然后猛地睁开。

猩红色的竖瞳对上晏清雪的脸，愣了一瞬——接着那双眼睛里涌上来的东西太多太杂，晏清雪还没来得及说“你醒了”，就被一双手臂死死箍住了。

力道大得肋骨咯吱响。

“……师尊。”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气音，尾巴从裤腿里钻出来，把晏清雪的腰卷了三圈。

晏清雪：“你先松开，我快断了。”

不松。

卷得更紧了。

晏清雪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活着呢，没死，别掐了。”

楚夜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整个人在发抖。不说话，就是抖。

晏清雪没再催他松手。

月光照下来，照在两个躺在碎灌木丛里、浑身是土的人身上。旁边的路灯歪了，电线杆上还挂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拖鞋。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还有人在喊“快来人啊那条龙呢龙飞哪儿去了”。

晏清雪闭上眼睛。

算了。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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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比晏清雪想象中收场得快。

官方的反应速度堪称神速——四十八小时之内，所有主流媒体统一口径：“六月十七日超自然大气现象系罕见球状闪电群与光学折射叠加效应所致，请市民勿信谣传谣。”

至于那条被几十万人拍到的黑龙？

“AI合成。”

“集体幻觉。”

“新电影的病毒营销。”

晏清雪刷着手机上的热搜，看着评论区吵成一锅粥，内心毫无波澜。

倒是楚夜那张从高空坠落前被人拍到的侧脸照——逆光，龙翼半展，黑发飞扬——在各大平台疯狂传播，被P成了无数版本的壁纸和头像。

“绝美龙人男友”的tag挂了整整一周热搜第一。

楚夜本人对此的评价是：“丑。角度不好。没拍到孤最帅的那个瞬间。”

晏清雪：“……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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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南方某个不知名的小镇。青山绿水，鸡犬相闻，镇上最热闹的一条街尾巴上，新开了一家猫咖。

店名叫“球球的家”。

门口的招牌是晏清雪自己写的，字迹清隽好看。楚夜非要在旁边加一行小字“闲人免进”，被晏清雪用菜单拍了回去。

店里养了十二只猫。布偶、英短、橘猫、狸花，品种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特点——

它们都爱晏清雪爱得发疯。

每天早上晏清雪一推开店门，十二只猫就像接到了冲锋号一样从各个角落涌过来，蹭腿的蹭腿，爬肩的爬肩，有一只胆大的橘猫甚至会直接跳到他头上趴着。

晏清雪被猫海淹没，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

而楚夜——

楚夜站在吧台后面，围着黑色围裙，手里拿着咖啡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十二只猫没有一只愿意靠近他。

不是怕。是那种刻在基因里的、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回避。哪怕楚夜已经把龙威压到了最低，哪怕他每天都往自己身上喷晏清雪用过的沐浴露——猫们依然对他敬而远之。

最夸张的一次，一只新来的蓝猫不小心跳到了楚夜脚边，对上他的眼睛后直接翻白眼晕了过去。

晏清雪抱着三只猫从沙发上抬头：“你又吓它了？”

楚夜：“孤什么都没做。”

晏清雪：“那你别瞪它。”

楚夜：“孤没瞪。孤在微笑。”

十二只猫齐刷刷往晏清雪身后缩了缩。

晏清雪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正把脑袋往他领口里钻的布偶猫，又看了看吧台后面那个醋得龙尾都快从围裙底下甩出来的男人。

“……过来。”

楚夜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吧台，在晏清雪身边坐下。龙尾立刻从裤腿里钻出来，熟练地卷上晏清雪的腰，尾尖从衣摆下面探进去贴着后腰的皮肤。

猫们四散奔逃。

晏清雪：“你每次都这样，我的猫迟早被你吓出心理阴影。”

楚夜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师尊摸孤。”

“幼不幼稚。”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摸上了他的龙角。

角面光滑冰凉，触感极佳。晏清雪的手指沿着角的弧度从根部撸到尖端，楚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眼睛半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于猫咪打呼噜的震动。

晏清雪：虽然你不是猫，但这个反应真的很犯规。

“师尊。”楚夜闭着眼睛说。

“嗯？”

“今晚吃糖醋排骨。孤学会了。”

晏清雪的手顿了一下：“你上次学做饭把厨房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