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18)
他催动体内刚刚觉醒的魔气。
这股力量还是陌生的,滚烫的,带着撕裂经脉的剧痛在体内横冲直撞。楚夜不会用。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把魔气转化成治愈之力——他只知道把灵力往外推,往师尊身体里灌。
魔气不是灵力。
第一缕灌进去的时候,晏清雪的身体猛地弓起来,五官扭在一起,痛得连昏迷中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
楚夜的手差点缩回去。
没缩。
他咬碎了一颗后槽牙,血水和碎渣一起咽进肚子里,强撑着把魔气的温度压下来。一点一点地压。烧红的铁块浇冷水,嗤嗤地冒白烟。
他不会柔和,就笨拙地一层一层裹。
用魔气把灵力包起来——不对,灵力也没有——那就用魔气把自己的血包起来。血里有生命力。他是深渊魔物,深渊的东西命硬,命硬就代表生命力强。
这个逻辑对不对他不知道。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
暗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渗出来,裹着他的精血,一丝一丝地钻进晏清雪的经脉。粗暴的、毫无章法的、极其浪费的输灌方式。他送进去十成,能被晏清雪的身体吸收的大概只有一成。
剩下九成全化成了反噬打回他自己身上。
楚夜撑了两个时辰。
到最后,猩红色的瞳孔都暗了下去,暗金龙鳞褪成灰败的黑色,新长出来的龙角上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跪在床边摇摇欲坠。
但晏清雪的脸色回来了一点。
从纸白变成了瓷白。
呼吸频率升到了一炷香五十六次。
够了。
楚夜的手从晏清雪胸口滑下来,撑在床沿上,没撑住,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床板边缘,磕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爬起来。
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额头抵在床沿,跪在地上,龙尾虚虚地圈在床脚。
眼睛还是睁着的。
盯着晏清雪的手。
那只手垂在床边,手背上有一道他挠出来的伤口。血已经凝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楚夜看着那道痂。
看了很久。
然后他用嘴唇碰了一下。
很轻。比那天在擂台上衔花瓣时还轻。
碰完了又缩回去,把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
——天亮了。
晏清雪是被饿醒的。
准确地说,是丹田疼、经脉疼、后腰疼、脖子疼,全身哪儿哪儿都疼。但最突出的那个感觉,是饿。
他上一顿吃的是昨天午时的两块灵糕。然后打了一场架,画了一套封魔阵,吐了三口血,昏迷了——他不知道多久。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晏清雪睁眼。
目光先落在头顶的床帐上。帐子是换过的。之前那顶被魔气熏黑了,眼前这顶是干净的月白色,绣着凌雪峰的雪莲纹。
被子也换了。
衣服——
晏清雪低头看了一眼。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寝衣。里衣也换过了,贴身的,内外都是新的。
他花了三秒消化这个信息。
脑内弹幕:
——等一下。
——本尊昏迷前穿的是白色法袍,上面全是血。
——现在穿的是干净寝衣。
——谁换的?
——不会是——
他僵硬地偏过头。
楚夜跪在床边。
额头抵着床沿,一条龙尾无力地摊在地上,暗金色的鳞片全部黯淡下去,泛着灰扑扑的色泽。两根黑色龙角上挂着干涸的血痕。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抹布,脸色比晏清雪还白两个度。
但他的手——
楚夜的右手搭在床沿上。手指畸形地蜷着,十个指尖全是凝固的血。指甲不见了。甲床裸露在外面,红通通的嫩肉结了一层薄痂。
他把自己的指甲收进肉里了。
晏清雪看了三秒那双手,喉咙发紧。
脑内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飘过一行小字:
——这傻子。
他动了一下。脊椎发出不太妙的咔咔声,后腰痛得他龇了一下牙。
这个动静惊醒了楚夜。
少年猛地抬头。
那张脸——晏清雪愣了一下。
他上次见这张脸的时候,是昏过去之前。当时天黑,看不太清。现在天亮了,晨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他看清了。
楚夜的五官变了。
不是“变了形”的那种变。是——长开了。
下颌线条收紧,骨相从少年的圆钝过渡到青年的凌厉。眉骨高了,眼窝深了,原本那双怯生生的黑眼睛换成了暗金色的竖瞳,瞳孔周围还残留着一圈褪不干净的猩红。
两根漆黑的龙角从额角两侧弯出来,角身上刻着天然的雷纹。
脸还是好看的。从“我见犹怜型战损少年”升级成了“走在街上会引发交通事故型邪魅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