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贴上脸颊，楚夜浑身僵硬，竖瞳剧烈震颤。

这虐待狂吃错药了？

晏清雪面上维持着高不可攀的冷漠，内心却在疯狂祈祷这小疯子别突然咬人。他稳住身形，左手“不经意”地撑在了楚夜的蛇尾旁边。

指尖，轻轻蹭过了一片完好的黑鳞。

触电般的丝滑与冰凉顺着指尖传导。

晏清雪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这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一万倍！

楚夜的身体猛地弹动了一下，尾尖本能地蜷缩。从未有人用这种不带恶意的力度触碰过他的本体。

“别动。”晏清雪冷声呵斥，实则为了掩饰自己指尖的不舍。

他嫌弃地将染血的布料扔到一旁，看着楚夜那惨不忍睹的半妖之躯，眉头微蹙：“太脏了，随本尊去洗洗。”

说罢，晏清雪根本不给楚夜反应的机会，双臂一探，直接将地上的少年连人带尾巴横抱了起来。

清冽的冷香瞬间驱散了楚夜鼻尖的血腥味。

失重感袭来，楚夜整个人被锁在一个毫无防备的怀抱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居然……抱了我？

“砰！”

就在晏清雪转身准备走向后殿灵泉的瞬间，凌雪峰主殿的沉重朱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狂风卷着外面的飞雪灌入大殿。

一名身穿执法堂服饰的青年大步迈入，手里提着一把烙印着繁复符文的玄铁重钳。那钳口烧得通红，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热气息。

执法堂大弟子赵鸣目光轻蔑地扫过殿内，最终定格在晏清雪怀里的楚夜身上。

“晏仙尊！”赵鸣高高昂起下巴，将那把烧红的铁钳往地上重重一顿，“掌门有令！此子魔性深重，后患无穷。今日，执法堂奉命前来，当众拔除这小畜生的逆鳞！”

缩在晏清雪怀里的楚夜，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块僵硬的石头。刚刚升起的一丝荒谬的错觉被残忍撕碎，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再次将他拖入深渊。

逆鳞若拔，生不如死。

晏清雪停下脚步。

他抱着怀里轻得只剩骨头和鳞片的少年，那双潋滟却覆满寒冰的桃花眼，缓缓扫向地上的玄铁钳。

拔逆鳞？

晏清雪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敢动老子刚看上的、手感最好的极品鳞片？找死。

第2章 你咬我？你居然咬我？

那大弟子叫赵鸣，执法堂的红人，平日里仗着师尊是掌门心腹，走路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此刻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玄铁拔鳞钳，钳口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旧血迹，看都不看晏清雪怀里抱着的楚夜，只盯着那条黑色蛇尾，眼底的贪婪跟盯上了肥肉的野狗没两样。

“晏仙尊，掌门的令谕可不是跟您商量。”赵鸣歪着嘴角笑，钳子往前一递，语气亲昵又嚣张，“这畜生体内魔性日益加重，逆鳞不拔，后患无穷。您别护着了，传出去叫外人笑话咱们凌霄宗养虎为患。”

他身后几个佩剑弟子跟着起哄，七嘴八舌什么“妖孽”“不配为人”说得痛快。

晏清雪怀里的楚夜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被抽断了半条蛇尾的少年浑身的力气都耗在了刚才那场未遂的自爆上，连挣扎的余力都没剩下。暗金色的竖瞳从最初的惊愕中缓缓褪去温度，变回那种晏清雪熟悉的——死水一般的、认命的冷。

楚夜闭上了眼。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子，把蛇尾往晏清雪手边送了送，像是在方便他交接。

——反正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人会护着他。

晏清雪低头，正好撞进这一幕。

那少年眼睫垂着，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安静得像件等着被处理的废弃物。蛇尾上还在往外渗血，滴在晏清雪的白袍前襟，洇开一团一团触目的殷红。

晏清雪的脑子里只冒出了一个念头——

拔鳞？

**拔了老子摸什么？**

这手感一流的鳞片是你们说拔就拔的？知不知道这玩意儿以后会进化成龙鳞？知不知道书里未来魔尊的龙鳞被描写成“寒玉覆冰、触之如缎”？！更重要的是——你拔死了他，老子那一万点愉悦值找谁刷去？

十年寒窗不如一条鳞。

这是他的积分提款机。谁碰谁死。

赵鸣还在喋喋不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钳子抬到了半空。

“仙尊，您让开，弟子亲自动手——”

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停不了。

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压从晏清雪身上倾泻而出，没有预兆，没有蓄力，就像一座雪山无声无息地垮下来，把整个刑房压得嘎吱作响。青石地板从晏清雪脚下开始龟裂，裂纹以他为圆心朝四面八方蔓延，赵鸣手里的玄铁拔鳞钳先是颤了颤，然后“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