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32)
他没回头。不用回头也知道楚夜现在是什么表情——方才还在溪边做“战损美人垂泪图”的深渊魔龙,这会儿大概已经从“多情”切换成了“杀人”模式。
果然,身后传来石头碎裂的声音。第二块了。
“回宗门再说。”晏清雪扔下这句话,拎起药箱往营地走。
楚夜跟上来,一声不吭。龙尾拖在地上,每经过一棵树,树皮就被蹭掉一层。
*
三日后,凌雪峰。
禁足令还没解,晏清雪乐得清静。倒是陆绝尘那边,每天三道传音符飞过来,内容从“小雪别担心,师兄已经回绝了”到“那个驭兽宗老妖婆脸皮比城墙厚,居然说要亲自上门”再到“师兄正在磨剑”,事无巨细汇报了个遍。
晏清雪一概不回。
直到第四天清晨。
天柱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兽鸣。不是一两声,是几十上百道——猫叫、犬吠、禽鸣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跟凡间的集市似的。
晏清雪正坐在院中喝茶,茶杯端到一半,手停了。
猫叫。
很多猫在叫。
晏清雪放下杯子,走到院墙边。凌雪峰地势高,能俯瞰大半个宗门。山路上浩浩荡荡一支队伍正往上走,打头的是一顶翠色软轿,轿后跟着——
他数了一下。
十辆兽车。每辆车上摞着层层叠叠的灵兽笼。笼子里装着各色灵兽:雪白的、橘黄的、银灰的、花斑的。有猫有犬有狐有兔,品种之杂、数量之多,堪称一座移动的灵兽博览会。
脑内弹幕原地升天:
——一百只。
——真的一百只。
——那辆车最前面笼子里是不是极品狮子猫?长毛的?蓝眼的?
——天……尾巴比扇子还蓬。
——第三辆车上那只银渐层灵猫是什么品种?修仙界有银渐层?
——我的手在抖。
——晏清雪你的手在抖。
他把手背到身后。
“师尊。”
楚夜的声音从正厅传来。
晏清雪转身,看到楚夜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把灵剑,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
他磨得很仔细,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目光没有看晏清雪,也没有看山下的队伍。盯着刀刃,垂着睫毛。
屋顶的瓦片在往下掉灰。
不是风吹的。是魔气。楚夜周身弥漫着的黑雾已经把正厅的门框染上了一层暗色,横梁上的防护阵纹在拼命闪烁,试图抵消那股无声的压迫。
磨刀石碎了。
楚夜面不改色,从旁边又拿了一块,继续磨。
晏清雪:“……”
——他在磨什么?
——不,他在磨谁?
*
半个时辰后,驭兽宗大小姐苏锦瑟踏上了凌雪峰的山阶。
陆绝尘没拦住。不是拦不住,是苏锦瑟搬出了两宗百年前的盟约,白纸黑字写着“互遣子弟访学”,掌门总不能当着全宗门的面撕毁盟约。
陆绝尘的传音符在晏清雪脑中炸开:“小雪,师兄给你挡了三天,这女人属狗皮膏药的。你应付两句把她打发走,她带来的那些杂毛畜生一只都不许留!”
晏清雪没回。
他站在院中,看着苏锦瑟走上最后一级台阶。
二十岁出头的姑娘,穿一身翠绿织金裙,容貌不算绝色但也清秀,怀里抱着一只——
晏清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极品狮子猫。
纯白长毛,一只眼金一只眼蓝,被苏锦瑟搂在怀里,尾巴垂下来蓬成一大团,毛尖在日光下泛着珠光。
脑内弹幕彻底失控:
——鸳鸯眼。
——长毛。
——那团尾巴得有我半个腰粗。
——我要摸。
——我现在就要摸。
——我此刻最大的人生目标就是把脸埋进那团尾巴里。
面上纹丝不动。
苏锦瑟走到三丈外站定,屈膝行礼:“晚辈苏锦瑟,驭兽宗宗主之女,久仰晏仙尊——”
一盆水从天而降。
准确地说,是一盆洗过灵剑的脏水。从正厅方向飞出来,角度精准,力道恰好,水花溅了苏锦瑟满头满脸。
连她怀里的狮子猫都没躲过,白毛瞬间塌成一坨湿漉漉的抹布。
院中死寂。
楚夜从正厅走出来,手里端着空铜盆。
“抱歉。”他说,脸上没有任何歉意,“手滑。”
那双眼睛越过苏锦瑟,落在她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兽车队伍上,又收回来,看着苏锦瑟湿淋淋的头发。
像在看一截多余的木桩。
苏锦瑟愣了两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瞪他。
“你——”
“楚夜。”晏清雪开口了。
楚夜转向他,表情瞬间切换,从“阎罗判官”直接降落为“被主人训斥的大型犬”,龙尾乖乖垂下来,尾尖贴着自己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