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35)
不是赎罪的表情。
更像是——在观赏。
晏清雪翻了三页书,一个字没看进去。
后背汗毛立着。
被一条绑着手跪在搓衣板上的魔龙全神贯注地盯着看,体验极差。
他合上书。
“换一种。”
搓衣板撤了。楚夜的膝盖上有几个浅浅的红点,他自己不在乎,用绑着的手撑地站起来。
晏清雪走进正厅,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空白玉简和一摞白纸,拍在桌上。
“《清心咒》,抄一千遍。写完了叫我。”
手被绑着,握笔费劲,但能写。
晏清雪把笔墨摆好,松开了锁妖绳——只松了右手,左手还绑着桌脚。
“师尊,两只手抄快些。”
“你不配快。”
楚夜闭嘴了。右手拿起笔,蘸墨。
晏清雪搬了张椅子坐到隔壁间,拉了道帘子。眼不见心不烦,总行了吧。
隔壁间传来笔尖擦过纸面的沙沙声,节奏均匀,稳得很。
晏清雪终于看进了两页书。
一刻钟后,他喝完一杯茶,觉得该去看看进度。
帘子拉开。
楚夜伏在案上,右手执笔,面前摊着三张纸,写得满满当当。
字很好看。力透纸背,笔锋凌厉,一看就是练过的。
晏清雪走近,拿起第一张纸。
第一行:清心咒第一篇,心猿归正,六贼无踪——
没毛病。
第二行:心猿归正,六贼无踪,晏清雪。
第三行写的是完整的咒文。第四行中间夹着“晏清雪”三个字。第五行——全是“晏清雪”。
他翻到第二页。
从第三行开始,整页纸被“晏清雪”三个字铺满。横竖成行,排列整齐,每一个“晏”字的起笔都是同一个角度,每一个“雪”字的末笔都带着用力过度的墨痕。
第三页更过分。
连清心咒的壳子都不装了,他写了一整页,密密麻麻。
“晏清雪”。
“晏清雪”。
“晏清雪”。
脑内弹幕在打转:
——一千遍清心咒。
——你给我抄成了一千遍晏清雪。
——纸上全是我的名字。
——我现在脸很烫。
——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来。
他把纸放回桌上。
楚夜停了笔,仰头看他,表情坦然,挑不出一点心虚。
“师尊,这一段弟子记不清了,是'心无挂碍'还是'心有所归'?”
清心咒里根本没有“心有所归”四个字。
晏清雪的耳尖热了。
他转身往外走:“重写。一个字不许错。”
走出两步。
“师尊。”
身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上了一层哑。
“写太久了,手疼。”
晏清雪停住。
“师尊帮我揉揉。”
不回头。
“矫情。”
“真的疼。”
他转过来。
楚夜举着被绑在桌脚的左手,手腕上锁妖绳留下一圈红印。右手摊开,因为长时间握笔,掌心有一道笔杆压出来的凹痕,虎口的皮蹭掉了一小块。
不是装的。修仙界的毛笔是灵木所制,笔管粗硬,绑着一只手写字,右手要承受双倍的握力。
晏清雪走过去,拉过他的右手。
掌心的凹痕红红的,虎口那块皮蹭掉的地方有一丝血珠。
他抬手按住楚夜的掌心,灵力顺着指腹渡过去,把伤口和僵硬的肌肉一并修复。
力道控制得很轻,指尖从掌心画到指根,再压着虎口的穴位慢慢揉开。
楚夜没出声。
晏清雪低着头专心揉他的手,没注意到楚夜的呼吸变了。
那双黑眸垂下来,盯着晏清雪搭在自己手上的手指,目光一寸一寸描过去。从骨节到指尖,从指尖到手腕内侧露出的那一截青色血管。
龙尾在桌子底下无声地卷紧了桌腿。
“行了。”晏清雪收手,“继续写。这次写清心咒,别写名字了。”
“弟子遵命。”
回答得太快了。
和上次的“弟子遵命”一模一样的速度——根本没过脑子,只是为了让晏清雪别走。
晏清雪回了隔壁间,重新拉上帘子。
坐下来之后,发现自己右手的指腹还留着楚夜掌心的温度。
他搓了搓手指,把那股热度蹭掉。
——脑内弹幕:
——他的手掌心好烫。
——不是伤口的烫。
——整个人都烫。
帘子后面,笔又开始沙沙地写了。
这回晏清雪没去检查。
一直到午后,楚夜喊了一声“师尊,写完了”,晏清雪过去验收,一千遍清心咒,一字不差。
干净整齐,没有夹带私货。
唯独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极小极小的字迹——不凑近看不到——写着两个字。
“要你。”
晏清雪把那张纸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