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病娇逆徒拿龙尾缠哭我(44)
他把玉簪攥在手心。
从衣襟里掏出那枚玉佩。刻着“清风”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
“师尊。”
没人回答。
“你骗我。”
风又起了,把崖上残留的最后几缕冰晶吹散。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
声音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骨头碾压骨头的钝响。他蹲在地上,龙尾卷着玉簪和霜寒剑,整个人缩成一团。
“情分够了?”
他重复这三个字,像在咀嚼一枚淬了毒的钉子。
“什么叫够了。”
安静了三秒。
然后楚夜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裂开,往两边扯,扯到了极限。不是笑,是某种东西在他体内断裂的声音,通过面部肌肉的扭曲传达出来。
眼泪掉下来了。
猩红色的眼泪。
一滴,两滴,砸在地面的碎石上,滋滋冒烟,石头被灼出两个黑色的小坑。
他脊背弓起,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外突。衣服从后背裂开,暗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面顶出来,沿着脊柱蔓延到肩胛骨。
龙角变长了。
不是之前那两根短小的黑角——角身在急速生长,表面的雷纹亮起暗红色的光。角尖扎破头顶的空气,发出金属摩擦的尖啸。
大地在震。
断魂崖的岩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碎石簌簌往下掉。
正在崖前线指挥战斗的陆绝尘猛然转头。他的银色眸子瞬间收缩——东侧高台上,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正在疯狂膨胀,吞没了半边山壁。
“小雪?!”
他身形一闪就要过去。
魔气炸开了。
一声龙吟,贯穿天地。
不是龙吟。是嚎叫。是一只被活生生挖掉心脏的兽发出的、能把山劈成两半的惨嚎。
黑色巨龙从魔气中冲天而起。
体型大到离谱——龙首顶破云层,龙身盘踞了整个断魂崖的上空,遮天蔽日。暗金色的龙鳞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光,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双翼展开,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方圆十里。
猩红的龙瞳俯瞰大地。
兽王还活着,正在崖壁上喘息,独角上挂着干涸的血——晏清雪的血。
龙爪落下来。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就是一爪子拍下去。
兽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九阶妖兽的身体被拍进地面,骨骼、内脏、血肉搅成一滩,和泥土岩石混在一起,深陷进崖壁里,形成一个三丈深的坑。
龙爪抬起来。
又拍了一下。
再抬起来。
又拍。
反反复复。早就成了肉泥,他还在拍。直到坑底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只剩一滩冒着热气的烂泥。
然后龙首转向崖底。
兽潮。
成千上万的妖兽。
黑龙张开嘴。
深渊吐息。
黑色的火焰从龙口喷涌而出,不是普通的龙息,那是从深渊最底层带上来的毁灭之力,碰到什么什么就消失——不是烧毁,是从存在本身被抹去。
火焰横扫崖底,妖兽成片地蒸发。
崖顶上的弟子们停了手。
所有人都在看天上那条龙。
炎红砂的锤子掉在了地上。药千秋的蒲扇掉了。沈无言扶了一下眼镜,手指在抖。洛星河站在西侧高台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恐惧。
陆绝尘站在原地,银发被魔气的余波吹得向后扬起。
他在找晏清雪。
东侧高台上,没有白色的身影。只有满地的碎石、一摊血迹,和几粒还没来得及融化的冰晶。
陆绝尘的脸上什么颜色都没有了。
黑龙在天上转了一圈。兽潮清空了。整个断魂崖的河谷被深渊吐息犁了一遍,寸草不生。
龙身缩小,缩小,落回东侧高台。
魔气散去后,楚夜跪在地上。
人形。
半龙半人的姿态——龙角高耸,龙尾拖在身后,脊背上的鳞片还没完全收回去。他跪在晏清雪消散的那个位置,膝盖正好压在那摊血迹上。
左手攥着冰蓝玉簪。
右手握着那枚刻了“清风”的玉佩。
“师尊,你骗我。”
他的声音哑了,带着龙吟震碎声带后特有的沙砾感。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没人回答他。
风吹过断魂崖,带走了最后一粒冰晶的痕迹。
陆绝尘落在高台边缘,看到了地上的血和碎冰。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银色的眸子在月光下碎了满眼。
楚夜抬起头。
看着天。
满天星斗,月色如霜。和师尊带他下山放灯那夜一模一样的天色。
那天晏清雪说——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他当时打断了那句话。
他说“没有如果”。
猩红色的龙瞳里映着星光,空洞的、没有焦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