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期的身板扛一个一米八几的魔尊，扛得相当吃力——楚夜的重量压下来的时候晏清雪的腰往下折了一截，膝盖差点跪了。但他还是没有松手。

楚夜靠在他肩上。呼吸烫得要命，喷在他脖子侧面，一下一下的。

“师尊。”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赢了。”

“……嗯。”晏清雪空出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掌心下面那颗脑袋又拱了拱，龙角蹭着他的脸颊，刮得生疼。

但是没推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陆绝尘、炎红砂、药千秋，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洛星河。

陆绝尘走在最前面，银发上落了一层灰，法袍破了好几个口子。看到两人靠在一起的姿势，脚步顿了一瞬。

晏清雪用余光瞥见他师兄的脸色——欣慰、恼怒、心疼——三种情绪走马灯似的轮了一圈，最后被按成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伤势如何？”陆绝尘问。问的是楚夜，但看的是晏清雪。

“死不了。”楚夜答。音量极低，但那个口吻里带着一点点——真的一点点——得意。

陆绝尘的眉心剑纹拧了一下。

药千秋凑过来瞄了一眼楚夜胸口的金色溃烂，啧了一声：“天道法则灼伤，得用九转还魂丹配七星净魂草，回头我让沈无言——”

“师尊。”沈无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药千秋身后，手帕还捂着鼻子，“回去了。该炼丹了。”

药千秋：“……”

众人散去之后，崖上只剩下两个人。

楚夜伤得不轻，但他没有要药千秋治。他坐在碎石堆上，单手撑着身体，看着晏清雪。

月光把晏清雪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白衣上沾了灰和血——都是楚夜的血。

楚夜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金色的。

那副脚镣。方才战斗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捡回来揣进怀里的。链环上沾了灰，但符文还在亮。

晏清雪看了那东西一眼，又看了楚夜一眼。

楚夜单膝跪不动了，就坐在地上，把脚镣打开。

“师尊。”

他抬头。月光落在他脸上，照见那道贯穿半张脸的新伤，也照见那双猩红竖瞳深处的东西。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金色的链环扣在脚踝上。

“咔。”

锁死了。

第36章 笼中雀

脚镣比想象中轻。

晏清雪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圈金色的链环——做工极精细，符文刻得密密匝匝，内壁打磨得光滑，贴着皮肤的那一层甚至镶了一圈软垫。

软垫是灵蚕丝织的。

这疯子。锁人用的脚镣还给做了内衬。

【叮——主线任务“笼中雀”已开启。】

【任务要求：在被囚禁期间降低楚夜黑化值。当前黑化值：87/100。】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修为筑基期，请勿尝试物理破解脚镣。上面的禁制由深渊魔气与天道法则灼伤后的残余金光融合而成，硬拆的话……会炸。】

晏清雪把这条提示看了两遍，然后默默闭上了系统面板。

不跑了。

跑不了。

楚夜把他带回了魔宫。

不是上次那个阴气森森的大殿——是后殿。一整座独立的院落，四面围着黑曜石高墙，墙头种了一排他叫不出名字的紫色灵花，风一吹，花瓣簌簌往下掉。

院子里有池塘、假山、一棵不知道从哪移来的千年桃树——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寝殿更离谱。

紫檀架子床换成了整块冰蚕玉雕出来的寒玉床，恒温，冬暖夏凉。被褥是九重天蚕丝的，枕头里塞着安神灵草。床头柜上摆了一排瓶瓶罐罐，晏清雪拿起来看了看——

全是灵果。

九阶的冰心莲子、八阶的紫金龙眼、连传说中只在天池才结果的雪灵芝都切好了片，码在白玉碟子里，旁边还贴心地插了一根玉签。

晏清雪：“……”

他环顾四周。寒玉床、灵蚕被、千年桃花树、无限量供应的顶级灵果。

脚上拴着链子。

但链子够长，从卧房到院子能走个来回。

说实话——

比他当仙尊那会儿过得好。

凌雪峰的日子是什么？每天卯时起床练剑，辰时处理宗务，午后接见弟子，晚间打坐修炼。三百年如一日，连吃的灵果都是固定那几样，陆绝尘按月送来，每次都附一封长信叮嘱他吃饱穿暖。

现在呢？

什么都不用干。

楚夜不让他干。

“师尊身体还没恢复，不许下床。”

“师尊想吃什么？”

“师尊冷不冷？”

“师尊——”

“我不冷。”

“那我冷。”

然后一条龙尾巴就缠上来了。

楚夜化出半龙形态的时候，龙尾会不受控地往晏清雪身上卷。腰、脚踝、手腕，能卷的地方都卷一遍。尾尖还会时不时蹭蹭他的掌心——黑色的鳞片确实光滑，半透明的骨刺已经完全收起来了，只剩下一层细密的小鳞，手感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