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软了一下。

【……】

【系统。】

【在。】

【我死了吗？这是死后的世界吗？】

【宿主目前生命体征正常。】

晏清雪单膝跪在花丛里，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工作——左手捞起一只白色小狐狸揉肚皮，右手顺着小熊猫的脊背一路捋到尾巴尖。

软。

密。

暖。

每一根毛都在对他说欢迎回家。

他撸了整整一刻钟没停手。

修仙八百年，被切片追杀，被龙困在魔宫，被天道劈——所有的苦，在这一刻全值了。

小狐狸们叽叽吱吱地叫，松鼠用爪子刨他的衣领，小熊猫直接翻了个肚皮四脚朝天地躺在他腿上，全方位信任。

晏清雪的表情管理崩了。

不是那种高冷仙尊偶尔嘴角微动的程度，是整张脸都在发光。眉眼弯得极厉害，嘴角的弧度大到颧骨都在用力，连呼吸都变得又轻又小心，怕吓跑了怀里的小东西。

如果楚夜在这里，大概会当场毁了整座山谷。

但楚夜不在。

所以晏清雪放肆地、毫无底线地、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地——

把脸埋进了小狐狸的肚子里。

“唔……”

小狐狸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晏清雪：【这才是仙尊该过的日子。】

——

他忘了时间。

直到花谷深处的地面开始震。

震动不大，但节奏很沉，一下一下，像什么大型活物在靠近。脚下的泥土松动，花瓣被震得纷纷掉落。

怀里的小狐狸们瞬间炸毛，发出尖锐的叫声，一窝蜂地从他身上蹦下去，往草丛里钻。

小熊猫跑得最快，连滚带爬地消失在灌木后面。

三息之内，晏清雪身边干干净净，一只毛都不剩。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花谷尽头的雾散了。

一个影子从雾里走出来。

不对——不是走，是踱。

一头花豹。体型大到离谱，肩高到晏清雪胸口，皮毛是深金色底打着黑色的环形斑纹，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在皮毛下清晰地滑动。

这只豹子已经站到了化形的边缘，灵智全开。一双金色的竖瞳盯着晏清雪，打量的方式跟看猎物不太一样。

更像在看一件中意的东西。

晏清雪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花豹开口了。声音是成年男性的中低音，带着猫科特有的慵懒：“人族？”

“路过。”

“路过？”花豹绕着他走了一圈，鼻头凑上来嗅了嗅，金色竖瞳眯起来，“百花谷千年没进过人族，你倒路过得挺巧。”

晏清雪：“迷路了。”

花豹在他面前坐下，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长得不错。”

晏清雪的后脊开始报警。

“留下吧。”花豹舔了舔爪子，语气随便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谷里缺个好看的。你住主殿，我不亏待你。”

晏清雪：【……】

【系统。】

【在。】

【它说的“留下”，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根据妖界百花谷习俗，谷主邀请对象留居主殿，等同于人族的“纳妾”。】

【我谢谢它。】

“不了。”晏清雪面不改色，“家里有人。”

“有人？”花豹站起来，前爪往前一搭，身子压低，是猫科动物准备扑猎的经典姿势，“那人比我好看？”

晏清雪张了张嘴，认真想了想。

“比你毛少。”

花豹的尾巴停了一瞬。

“那你更该留下。”

话音刚落，花豹身后的雾里又涌出十几只大小不等的豹子，呈半月形散开，把晏清雪围在中间。

晏清雪环顾一圈。筑基期的修为，脚上挂着脚镣，手边没有霜寒剑——这阵仗，硬来不是打不过，但很狼狈。

他正在衡量要不要祭出系统商城里那个死贵的一次性防御罩，头顶的天裂了。

不是比喻。

天真的裂了。

从正上方，一道黑色的裂缝像拉链一样被撕开，翻涌着浓烈的魔气，宽度足以吞下半个山谷。

龙吟。

那声音不是吼，是咆哮。声波碾过百花谷，花瓣被震碎成粉末，地面龟裂，最外围的几只花豹直接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花豹谷主的毛炸到了极限，四肢本能地后缩，金色竖瞳里的傲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那是妖兽面对食物链顶端时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一条黑龙从裂缝中俯冲而下。

龙翼展开遮了半边天，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冷黑色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用来杀人的刀。龙爪收拢，掠过谷口的山壁，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山顶一路划到山脚。

龙身在半空盘旋了一圈，落地。

落地的动静把附近三棵老树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