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大人……”声音碎成了几片。

雷恩俯下身，嘴唇贴上了一个地方。艾利欧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听不到窗外的风声，听不到远处教堂的钟声。他只能感觉到雷恩的嘴唇和舌头——干燥的，温热的，柔软到不像一个握剑的人应有的触感。

雷恩的嘴唇贴在那里，慢慢地、仔细地，像是在读一行很小很小的字。艾利欧的手从床单上移到了雷恩的头发上攥住，指甲陷进他的头皮里，银灰色的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久——雷恩抬起头。他的嘴唇看上去亮晶晶的。他俯下身，吻了艾利欧的嘴唇。艾利欧尝到了，咸的，涩的，混着雷恩的唾液。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是哭，是身体承受不住那么多感觉的时候，本能地往外溢。

雷恩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是烫的，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艾利欧。”

“嗯。”

“还继续吗？”

艾利欧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自己的倒影，有泪光，有别的东西。那些东西平时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只有在这种时候，在黑暗的房间里，在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距离的时候，才会浮上来。

艾利欧伸出手，解开了雷恩的裤腰。

雷恩俯下身，嘴唇贴上了艾利欧的脖子埋在那里，像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水源，不敢大口喝，只是把脸埋进去，感受那种湿润和清凉。

艾利欧的手指插在他头发里，抱着他的头，像抱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墙上，从墙上移到了天花板上。

第53章 入

雷恩的嘴唇从他脖子上移开的时候，艾利欧以为他要说什么。他没有说。他把脸埋进艾利欧的颈窝里，呼吸落在锁骨上，烫的。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走，经过胸口。嘴唇闭着，只用温度去碰。

艾利欧的手攥着，松开，经过腹部的时候，雷恩停了一下。他感觉到了——那片皮肤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等。他继续往下。

艾利欧闭上了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其他的感觉会更清楚。雷恩的呼吸拂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一小片，像冬夜里呵在玻璃上的白气，慢慢移动。经过髋骨的时候，他微微收紧了手指。雷恩的头就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雷恩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比指尖更软，比嘴唇更轻，像某种蝴蝶的翅膀在无意间擦过花瓣。

雷恩没有停。他的嘴唇到了那个地方。不是吻——是把自己埋进去，像一个人在月下的荒漠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处泉眼，不敢大口喝，只是把脸埋进去，感受那种湿润和清凉。艾利欧的手已经碰不到他的肩了，于是滑到了他的头发里，抓住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他的脚趾蜷了起来，膝盖在发抖，腰在往下塌。雷恩的手按住了他的髋骨，把他按在床上，不让他动。

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细小的、像幼兽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呜咽。雷恩就着口水用手指去辨认一件在黑暗中放了很久的东西的形状。先是最外面，画圈，一圈又一圈，那种触感像冬天里用指尖去融化一小片薄冰——温度让冰的边缘变软、变滑、变成水。然后往里是试探，像一个旅行者用脚尖去踩一条陌生的河，先踩一下，感觉到底，再往前。

艾利欧的身体在接纳他，不是刻意的，是它自己在做的事情，像水流过峡谷不需要开凿河道。

雷恩的手指从那里离开。

他感觉到一种热意像夏天的河水在皮肤上流过。那种热意在皮肤上蔓延开来，湿润的，滑的，像给一座干涸的河床注入了水。雷恩的手指从那种热意中滑进去，这一次不是试探，是进，很慢，慢到艾利欧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每一寸肌肉在做什么——它们在收缩，在适应，在松开，像一朵花被清晨的阳光慢慢打开。

雷恩停住了。

他感觉到手指被包裹着，温热而紧致。他的另一只手还按在艾利欧的髋骨上，拇指在他腰侧的皮肤上慢慢画圈——那个圈比他正在做的事情快一些，像是一种安抚，又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艾利欧的眼睛还闭着。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移到了他的脸上，照着他咬住手背的牙齿，照着他湿了的睫毛，照着他胸口那片被吻过的皮肤——那里还有雷恩嘴唇留下的温度，但已经分不清是雷恩的体温还是他自己的了。

雷恩按了一下。

艾利欧的身体弓了起来。手背从嘴里滑开，声音从喉咙里泄出来，很轻，像风穿过一根中空的骨头时发出的声响。雷恩在那里停留，感受着那里的变化——像水波荡出去又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