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听你的。”

林音的反应说明事情远不如她描述那么乐观，陈令也只是在楼上隐隐约约听了会，确定他们没发生什么争执后，就从窗户原路下了楼，对业少的事情，他也完全不知情。

林音一直没开口，或许是业书语不想让她说。

但他知道林音在自责，觉得事情是因她而起。

与其让她困在这样的念头里，倒不如主动帮她想想办法。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他突然问，“虽然我猜业书语未必会让你告诉我真相，但我能从你的话里推断出一些，他是不是……出现了一些生理性的问题？”

不致死也不致残疾，甚至不需要特殊治疗，却能令他反应这么大，直接彻底划清跟林音的界限。

很显然，业书语认为这件事影响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林音。

林音沉默片刻，声音带上了些颤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业书语说，他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这算不算是生理性的问题？”

陈令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一紧：“他没具体说是哪方面的吗？”

功能性、或者是根源性，这很重要。

“好像是……可以像个男人那样，但是……又没有精子。他说医生的检查结果是，他的身体机能出现了不可逆的改变。”

陈令顿时了然，这结果虽然跟他的猜想大差不差，但依旧让他觉得很沉重。

业书语对林音的感情挺深的，能让他突然放弃和林音的联系，显然是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很崩溃、很绝望，让他自知无法再和林音有任何机会。

“陈令，一只蚊子的病毒有可能会造成这种结果吗？”

“并非完全不可能。”陈令握紧方向盘，沉声说，“你听说过‘特洛伊木马’吗，如果将这种功能性靶向病毒作为一种特洛伊木马，在体内释放后，它就可以根据靶向机制精准攻击男性的生殖系统，从理论上，确实具备实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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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陈令的解释是，本身现实中寨卡病毒就已经被证实可以感染男性生殖器官组织，如果这种病可以拥有一种表面蛋白，能特异性与该组织中的特定细胞受体紧密结合，便如同钥匙和锁的关系，能精准锁定对支持细胞和间质细胞的攻击。

而男性生殖器官，本身就是一个“免疫豁免器官”，为了避免误杀，免疫系统在这里的巡逻和攻击能力相对较弱，这反而会为病毒提供一个安全的“避难所”，能让它在此处长期潜伏和复制。

但病毒在业书语体内究竟是怎么实现的这一结果，没有经过深入研究他也不太清楚，他只能推断，大致的路径为：

第一，病毒直接感染并杀死为精子提供营养和支撑的“支持细胞”，支持细胞的大量死亡会导致生精小管结构坍塌，精子的生成过程被彻底中断。

第二，病毒可能会攻击并破坏分泌睾酮的“间质细胞”。

但以业书语的描述来看，既然还有“能力”，只是没有生育的可能性，那多半应该是无精，即他还能行男女之事，只是不能让对方受孕而已。

但是否真的达到“不可逆”的程度，他倒是持怀疑观点，除非局部的免疫炎症反应会误伤周围正常的生殖细胞，导致组织的纤维化和瘢痕形成，才会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

“业书语说专家的意思是，必须要拥有他之前健康时期的血液样本才能探讨治疗的可行性。是这样的吗？”

陈令思考片刻：“我也没做深入研究，暂时不能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但理论上样本的基石作用是很重要的，如果有他之前的健康血液样本，就能分离出活的单核细胞，会极大增加治愈的可能性。”

林音听罢，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他说他没有。”

陈令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片刻后，苦笑着说：“我以为像他们这种有钱人，都喜欢把自己的基因或者……精子，做冷冻保存，以备不时之需。”

“我也以为，我还记得之前业书语刚认识我时说过，他的理想状态就是跟女人无性生子、体外受孕，我以为他给自己做足了准备呢。”

“这么看来，他备受打击我倒也能理解。”陈令侧目看了林音一眼，“倒是你，真的没事吗？”

“我？”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在自责都是你闯下的祸。”

林音顿时眼眶更红了：“那不然呢，肯定是因为我！要不是因为我业书语也不至于跟周屿扯上关系！你说的这种技术一看就知道只有周屿那混蛋才干得出来！都怪我……”

陈令将车子停在路边，沉默地叹了口气，抽出纸巾来给她擦眼泪：“你也不是没见识过业书语的嘴，你真的觉得他除了周屿之外就不会给自己惹其他麻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