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管家则是独自待在自己的管家房内，惶恐不安地等着警方的随时问讯。

羿云天带着林音找上门时，正看到张管家在房间里，机械性地拿着一块抹布擦拭一只漂亮的花瓶。

他和死者赵博贤几乎没有矛盾，任劳任怨在赵家工作许多年，但其实林音也觉得挺奇怪的——

赵博贤为人刻薄，对谁都不太友好，但唯独对这位老管家特别客气，这是不是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见警队再次来人，来的还是有头有脸的羿队长，管家立刻放下抹布，拘谨地站直了身体：“羿警官，还有什么吩咐吗？”

“张管家，别紧张，就是例行核实几个细节。”羿云天收敛了刚才面对嫌疑人时的凌厉，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关于事发当晚的时间线，我们需要再确认一下。”

“您问，我肯定知无不言。”管家点了点头。

“在问时间线之前，我想先问个小细节。”羿云天虚晃一枪，“赵博贤喜欢喝糖水吗？”

“糖水？”管家一愣。

“糖水，甜汤，梨茶等等，都算。”林音戴着口罩，在一旁声音清脆地补充道。

一面说，她还一面沟通肩头上的小鼠妇：【小家伙，这个人你见过吗？】

【每天都见，每天都见！】小鼠妇摇头晃脑，【他是好人，他经常来给我们松松土！而且从来不打死我们！】

林音郁闷地想——管家可不就是天天见，这个答案说了和没说一样，还是听听管家对于“甜汤”怎么说吧！

“梨茶的话……有的。”张管家立刻给出了肯定答复，“老爷肺火旺，加上最近心神不宁，医生建议多喝点润肺安神的。所以刘妈每晚十点左右，雷打不动要送一碗冰糖雪梨或者燕窝甜汤上去。”

“每晚都送？”羿云天追问道，“那案发当晚呢？确定也送了吗？”

“送了。”管家回忆道，“不过案发当晚比较早，大概九点半左右刘妈就端着托盘上去了。因为老爷九点钟的时候让我送了酒，刘妈怕老爷空腹喝酒伤胃，就想着提前把汤送去。”

“然后呢？她进去了吗？”羿云天紧盯着管家的眼睛。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笃定，“当时我就在这个客厅里收拾茶具，楼梯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刘妈上去没两分钟就下来了，疑惑地说老爷不知道在书房忙什么，门也锁上了，她就将甜汤又端回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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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九点半？”羿云天立刻意识到这时间线中的不合理。

法医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赵博贤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的22:00-23：00，赵阔撬锁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当时他误以为赵博贤已经离开书房，所以才大着胆子去撬锁，这解释得通。

可刘妈九点半就去送甜汤了，却无功而返。

羿云天沉思片刻，追问道：“当时刘妈没找您确认下，赵先生是否还在书房里？”

张管家眯起眼睛，似乎是在回忆那晚的细节，有些犹豫地说：“这，羿队长，时间过去太久，我这老头子也记不太清。但我隐约记得，刘妈当时是说了一句‘先生也不知在书房忙什么’，她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听到先生在书房里的动静了呢？”

这倒也是个合理的解释。

羿云天暂且按捺下内心的疑惑，林音也在旁边补充追问道：“那甜汤后面是如何处理的，您知道吗？刘妈后来有再送过一遍吗？”

张管家回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我记得我听到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我不是很确定，但那碗甜汤应该是被倒掉了。”

“啊？”林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羿云天亦是纳闷：“不是说那东西是赵先生每晚都要喝的吗？汤还没送到，这就倒掉了？”

张管家闻言，讪讪笑道：“这个，怎么说呢……虽然要求是如此，但偶尔先生在书房里不想被打扰时，刘妈也有被拒之门外的情况。”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甜汤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所以刘妈就会倒掉重新盛温热的出来，要是赶上先生当晚不喝，一整锅都会倒掉呢。”

林音顿时忍不住，小声吐槽一句：“嚯，有钱人还真是奢靡，一锅梨汤都能说浪费就浪费。”

张管家老好人般地赔着笑，显然已是司空见惯了赵博贤的浪费。

“谢谢张管家，您先休息，如果有什么新问题，我们再来问您。”羿云天叫上林音，先一步离开了。

站在一楼客厅里，羿云天沉吟片刻，分析道：“甜汤的事情还需要向刘妈确认，不过我认为，眼下确认下门框上那些遗留物的成分更重要。”

林音点头表示赞同：“我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要把甜汤放在门框上，总不能像整蛊恶作剧那样等着人推门而入时一整碗整个扣脑袋上吧？这也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