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呼吸一窒，睁大眼睛看着他。

“听话……”羿云天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决道，“我……不会拖累你……”

每一次的生死之际，都会让他再次坚定他之前的选择，失去意识之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还好她身边还有陈令。

他何尝不想和她在一起，哪怕她的感激大于喜欢。

可，他的工作太危险了，像这样的出生入死保不齐还有下次。

他不希望自己出事后，她像母亲那样孤零零一个人的过下半生，他也不想自己在出警时有任何牵挂和犹豫。

他们现在的关系挺好，他当她的朋友、当她的知己，她身边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她也不会太难过。

这样他就知足了。

林音心疼地抚上他胸口的伤：“可是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的心意，我觉得……”

“你知道就好……这样，就可以了……”羿云天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断断续续说完这句话，“别让我有太多牵挂……像现在这样，你当我是朋友……就好。林音……答应我……”

林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用力点点头，她当然清楚云天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她……尊重他的选择。

她将口袋里的手机和那枚糖盒拿出来，放在他手心里让他拿好，强颜欢笑的鼓励他：“你好好休息，我的东西你要收好。等你病好，我再给你买盒更结实的糖给你当护身符，好不好？”

羿云天笑着点头，继而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

林音怔怔看着他的脸，片刻后俯下身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羿云天喉结下意识地滚动，眼角溢出一滴眼泪，又被她不着痕迹地用指尖拭去。

***

【林音，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过个年把你的老业忘的一干二净是吧？】

“音音你在哪呢？昨天卷卷打电话给你，想和你一起在视频里吃饺子，结果你不接也不回消息……你，还好吗？”

林音的手机被羿叔叔他们从现场找回来了，他让小杜帮忙送还给她。

小杜还顺便来给她做了笔录，说张顺那天当场就死亡了，他的遗体刚好被黄院长他们拉去做了切片，也确实发现了些基因改造的痕迹。

林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第一次，杀死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

为什么张顺那天会出现，她还来不及知道，但随着张顺的死亡，这秘密或许也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

但她永远不会忘记刀子捅进人身体里，那种活生生撕开血肉的感觉，让她害怕，继而又快意恩仇。

她以后再也不担心无法面对这样的事情了。

林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谁也不想见，消息也不太想回，只说了句自己这几天很忙。

陈令自从那天把她送回到小院后，就没再离开过隔壁。

知道她不想和他说太多，他就索性把饭做好了给她送过来，再不声不响的离开。

林音又困惑又茫然，她唯一还记得的事情就是，陈令是知道她当天的行踪的，知道她去了海底捞，当然，他也一直知道她在哪，他有一个能给她定位的罗盘。

所以，如果真要深究张顺是怎么出现的。

最合理的也最可怕的解释就是——陈令告诉他的。

林音不想这么去想，所以这么多天来她一直拒绝面对这个现实，周屿的人有通天的本事，她当然相信，不会是陈令想害她。

那，陈令会害云天吗？

林音摇摇头，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容易生根发芽，她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陈令是这样的人。

【小音，我是来跟你说一声，云天好些了，不过他转院了。他说怕你总惦记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想太多。等他好了他回来看你。】

林音收到傅芷伯母的微信，沉默片刻后回了一句：

【知道了，谢谢伯母，麻烦您有什么事请随时告诉我，我等云天早日康复，他还欠我一顿饺子呢。】

消息发送之后，过了很久，林音才忽然收到羿云天的微信回复：

【好的。】

***

“姐！咋过了个年你瘦成这样了？陈医生没给你做好吃的？”

年初七回来，顾晓楠刚看到林音就惊了。

林音早早就等在了柜台前，她强颜欢笑地说：“这不是怕上班后吓到你们，所以提前减了个肥嘛。”

顾晓楠倒是明显比年前圆润了一圈，她眉飞色舞地告诉林音，她和翔子前两天去津市玩了一圈。

“姐，我还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呢！”

“谢谢，你先放在你那就好。我有空的时候……再说。”

顾晓楠狐疑地看着她亲爱的林姐，认真地说：“姐，你不对劲，你跟陈医生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