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敢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但他敢。

所以他能从一个70岁老人重回24岁的状态已是神迹，这件事，他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所有参与过他实验的科研人员，最后也都将以各种方式老去、死去。

只有他会活在当下，也会活在未来。

看着匍匐在地如同蝼蚁般的研究专家，周屿耳畔仿佛想起那女孩儿的声音，清脆作响，甚是美好。

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却也厌恶一切美好的东西，想得到它，再毁掉它，将它的能力据为己有，当然，也包括她。

“林音究竟是怎么跟那些蛇沟通的？”

“这……周屿博士，我真的没太看清楚，只能看到她是在用人类的语言与之沟通，具体的，可能也只能解剖她的脑部才能知道了……”

“也对，你混到现在也只是个专家而已，专家一向是最无用的东西。”

周屿抬头看向艾玫：“实验针剂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博士。”

不顾那人的挣扎，艾玫径直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朝着地下实验室走去，任凭他如何尖叫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又废了一颗棋子，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可用的黑子白子。

片刻后，艾玫回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叩叩的声响。

双手轻放在周屿肩头，她贴心的帮他按摩，口中冷冷道：“张顺那小子做事太不利索，让上面顺藤摸瓜的查到我们在买卖救助站，实在是麻烦。”

“没关系，查也只会查到他那去，而这种事情上面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些无家可归的猫狗，在这座城市，没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博士，还是让我去会一会林音吧。”艾玫手上的力道加重，指尖如蛇般暧昧游走，摩擦出暧昧的味道。

周屿却忽然挡开她的手，似乎多被她碰一下都觉得厌弃。

他喜怒无常的态度令艾玫愕然，即便跟了他这么久，她却始终不曾取得他的信任。

“听说，我师兄在林音那里工作。”

“您是说，陈令博士？”艾玫收回眼底的失落，“确实如此。”

“我师兄那个人心高气傲，从来看不上这些半路出家的和尚，没想到也会跑去帮个小网红的忙，说来也是好笑，到底是个男人，终归逃不过美色。”

闻言，艾玫有些不快，周屿鲜少用“美色”二字形容女人，能被这么称赞，显然他对林音的颜值评价颇高。

“可是，您不是一直很忌恨他吗？他现在被挤兑的沦落到那网红女的店里，您应该高兴才是。”

“我当然忌恨。”闻言，周屿的声音陡然尖利，而他的瞳孔竟然也像被光直射的猫瞳和蛇瞳那样冷不防竖成了一条细线！

“我恨他，是因为他抢走了导师的关照，抢走了学弟学妹的崇拜，他抢走了学生时代所有本该属于我的荣耀，要不是他跑去当个小小的兽医，‘天才’这称号应该安在他身上才是。”

艾玫嘲讽的笑笑：“他退出说明他自知不配与您匹敌，更没有您的坚持。”

周屿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助理，恭维话他听多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与陈令的差距有多大——他以70岁的年龄重活20岁，毕业论文时的很多课题他用了大半辈子研究，却依旧不及只有28岁的他！

也幸好陈令他蠢，蠢到老天爷追着赏饭他都不吃。

单单是淡出学术界的师兄并没有什么可怕，而他所担心的是林音和师兄联手，林音的能力足以让她轻而易举破解他的重组密码，只需要她身边有个天才帮手。

“说起来我倒也好久没见过师兄了。”他看了下电脑屏幕下方的日程表，勾唇冷笑，“是时候约他见个面，聊一聊有关林音的事情了。”

***

林音在房间里等了半天都不见顾晓楠过来，没办法，她只好独自揉着酸痛的肩膀。

跑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才终于洗去一天的乏累，神清气爽的出来。

入夜，大萌子已经盘在床上睡着了，而喃喃则独自一猫摊在客厅窗台上，玄五在大萌子的身旁打盹，小粉在缸里游来游去，三德子在……

呃，在排泄。

球球将自己挂在缸里的装饰树干上，眼珠一错不错盯着蜕皮的三德子，林音几乎听到了她的心声：

【吸溜吸溜——刚蜕完皮的猎物肉最嫩！】

【你想都别想。】林音敲敲玻璃缸盖，【这屋子里一样动物你都别想吃，但凡让我发现，你小命就别要了！】

她刚吹干头发，顾晓楠就一溜小跑的回来了，林音不由纳闷：“你干嘛呢刚才？”

“哦，裴总问了我工作上的事情，我就跟他解释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情为什么他问你不问我？”林音纳闷，“今天一晚上我都在他身边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