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32)
她第一天就发现江末不擅长电脑,立刻嘀咕:“你几岁了呀,没碰过电脑?”
江末很尴尬。她只在学校、网吧里碰过电脑,不是聊天就是看美剧,从没学过办公软件。下班时,梁心桥给她一个电脑培训班的地址,让她花两周时间熟悉各种办公软件。
“不收钱,你报我的名字就行。”梁心桥边看合同边说,头也不抬,“我已经给你报名,你必须去。”
梁心桥性格高傲,不太合群,传闻她跟张向亮还有酒店的一个董事关系复杂。她对江末并不热情,但什么事情都教得认真到位。江末如今很惧怕周荔那种见面没多久就挽手挽臂的亲热,梁心桥这样的分寸,她很受用。
半年的试用期结束,江末在元旦的前一天收到了转正通知。她给梁心桥买了个礼物,梁心桥打开看看,没收:“我不戴这种东西。”
江末涨红了脸,她知道礼物太廉价了,梁心桥不会收,但那条珍珠项链好几百块,对她来说已经算是奢侈品。她讷讷收好,梁心桥说:“你要学会怎么辨认好东西。”
江末:“心姐,我不太懂。”
梁心桥让她看电脑屏幕:“你看,他穿的就是好东西。”
屏幕上是亚洲艺术双年展的会务筹备要点PPT,梁心桥让她看的,是双年展委员会主席林泉生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泉生穿一套炭灰色的西服,服帖的领子没有一丝褶皱。“你看这个边缘,只有手工缝制,才有这种卷度。”梁心桥指着西服的细节让江末看。
除了这些,还有挺括的衬衫领,精巧的四手结领带,袖口的铂金袖……梁心桥逐个介绍,最后指着林泉生手腕上一只设计简约的腕表,发音漂亮地念了一串单词。
大约是表的品牌,但江末根本听不清。
梁心桥:“懂了吗?”
江末:“懂了。”
梁心桥嗤笑一声:“你懂什么。好好学吧,很多学问在里面。”
江末买了好多时尚杂志,逐个地辨认品牌。大家都懂的东西,她要是不懂,那就太落后了。她上班下班,包里都揣一本书,有空就埋头翻看。
华丰大酒店对面的路上有一家潮汕肠粉,除了寻常酱料,老板还用红蒜头熬了特别香的蒜油。江末经常去店里吃早餐。
有天她边吃边用手机看时尚资讯,忽然有个人坐到她对面。她没抬头,在这种苍蝇馆子,拼桌再寻常不过。但那人迟疑着问:“江末?”
江末抬头,眼前是穿西装、打领带的谢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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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放进存稿箱了,抱歉抱歉
第14章 (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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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多年,谢月章仍是寸头,戴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看起来很陌生,但笑的时候又让江某觉得熟悉。
久别重逢的人都这样笑。但很快他的笑容凄凉起来:“我联系不上你,你手机号怎么改了?”
江末:“那我把新的告诉你,你记一下。”
她非常坦然,态度也寻常。仿佛两个人只是短暂地告别了几天。但那时江末已经在华丰大酒店工作了大半年。
江末心里很清楚,在急诊室的时候,联系不到谢月章是很正常的,当时已经凌晨两点,哪个学生不睡觉?况且就算联系上又能怎样?就算谢月章立刻奔出宿舍、买票回来,路程也得6个小时。
她是不能够怪谢月章的。
她怪的只是那时候居然想从谢月章身上得到些什么的自己。
把新的号码告诉谢月章,江末问他怎么不上学,但谢月章猛地伸手,抓住了江末拿着手机的左手。
已经愈合的伤口因为他的触碰,忽然火辣辣地痛起来。江末下意识抽回,谢月章抓得很牢。他的目光凝着在左手的无名指和尾指上,伤痕宛然。
谢月章什么都没问,只是狠狠地盯着。江末静静看他,惊讶地发现,他眼圈竟然红了。
天呐,这个傻子……他为我受的伤而哭。
在心底响起笑声之前,江末的鼻子深处狠狠一酸。
谢月章陪她走到酒店,像学生一样举着手夸张地挥动:“中午再见!”
江末擦肩而过的几个同事看了几眼谢月章。电梯里,他们相互问:那是对面楼盘卖房子的?卖房的也敢追我们酒店的女人?江末站在电梯角落,她是跟他们一起走进电梯的。
接着,有个人用压低了、但整个电梯都可听见的声音问:什么学历才可以卖房?
另一个说:初中吧,初中就行。
他们笑了,低低的,但又刻意的。外宾部的楼层到了,江末面无表情挤出去。电梯门关上时,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午休时谢月章在酒店外头等江末。早餐时江末没注意,这时发现谢月章穿的西装廉价且不合身。江末现在很擅长通过一件衣服的走线、布料、材质、形廓去判断,它是来自街边小店,还是名牌旗舰,或者手工定制。谢岳章这套是夜市上两百块买的大路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