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杀死她的方法(54)
这些事情张向亮不知道做过多少次。娴熟、麻木,游刃有余。
等她跟张向亮说,自己不想再继续这种关系的时候,张向亮的嘴脸就变了。
“张向亮给我算,说我欠他三十多万,欠林泉生一百二十多万。”廖颂清朝着天空大笑,“你知道他借我首饰时让我签的是什么?是租借合同,首饰的租金一天5000块,我整整借了三个月,三个月!”
江末起身,在草坪上走来走去。她焦虑、愤恨,但不知道要对什么人宣泄,最后只能朝廖颂清吼:“你没脑子吗!你就这么缺钱?!”
缺钱。这是张向亮设下的另一个陷阱。
廖颂清跟林泉生发展秘密关系后不久,张向亮就在酒店里,有意无意地跟她说:怎么用的东西这么不上档次?他笑眯眯,好像没任何恶意,言辞中还要提及林泉生:你现在是林总的情人,你看江末,穿的什么用的什么,你怎么能比她差?
他把奢侈品二手店的地址给廖颂清,但旧货买起来,又怎么会比真货开心?
况且林泉生身边都是富贵人。当他和朋友们聚会,各自带女伴,女伴们不免相互比较,林泉生也皱眉提点过她:穿好一点,带上得了台面的包。
廖颂清的工资和家人的援助,根本无法满足这些要求。她愈发羞愧,她给林泉生丢脸了!丢脸是什么后果?她挽过林泉生的胳膊,跟他去过亮闪闪的宴会,在游艇上吹过海风。她很喜欢这一切。她不舍得。
张向亮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去找名片上的人。
廖颂清拿出名片,递给气得发抖的江末:“这个人你认识的,是不是?”
富贵天财务公司财务总监,谢月章。
江末喉咙里挤出一丝哽咽的悲鸣。她把名片抓得发皱,坐回廖颂清身边:“他也害你,是吗?”
她捂着眼睛哭,说不清自己是为了谢月章现在做的事情,还是廖颂清已经遭遇的事情。
廖颂清抚摸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他认出我了,他知道我是你的朋友。”廖颂清说,“所以他不肯借我钱。”
第23章 (江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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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廖颂清带过来的工作证明资料和她的要求之后,尤其是听到廖颂清说,名片是张向亮给的,谢月章抬头盯着廖颂清的脸看了很久。
谢月章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子一定会走上他们预设好的那条路。因为已经有太多的女孩子通过类似的手段,走过相同的路径,抵达相同的结局。
“你是不是江末的朋友?”谢月章问。
廖颂清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之后谢月章反复询问廖颂清:知道这些合同的意义吗?知道如果还不上钱,会有什么后果吗?
廖颂清说:“知道,都知道。”
谢月章说:“如果你还不上钱,你就要接受我们的安排,去做一些……那样的事情。”
廖颂清说我知道。
谢月章又问了一次:你真的知道吗?
她在这个男人奇特的问话逻辑里觉察到危险。“那件事”“那种事”。连张向亮都可直白赤裸地说“我看你很擅长陪人睡觉”,谢月章为什么不肯说得亮堂些?“那样的事情”,比“陪人睡觉”更不堪吗?
廖颂清咬着自己的指甲,沉默。
谢月章把没有签好的合同还给廖颂清,说:“这钱我们不能贷。”
他给廖颂清的理由是,你是江末的朋友,所以我不会贷给你,我贷给你一定会害了你。
廖颂清离开富贵天,走了半条街,又折返回来。她急需这笔钱来还债。张向亮手里的合同、契约,上面的签名确确实实就是她自己的笔迹。虽然有一些合同她连见都没见过,但毫无例外全部都是借款、贷款或租借某种东西的合同。
她在谢月章面前哀求哭诉,谢月章一边抽烟一边听,脸上没有显出很特别的表情,最后也只是说:我不能借给你。
廖颂清只好请求张向亮宽限一段时间,张向亮拿出手机,点开一段收藏在隐藏相册里的视频。廖颂清在视频里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摇摇晃晃,从张向亮手里夺过手机。她的声音,林泉生的声音。还有在她喝下林泉生给的酒、陷入断片之后,林泉生朋友的声音。
张向亮说,你家是不是在L市?爸妈开的饭馆生意不错啊,我去L市出差的时候,还去吃过两顿。
说起这些事情,坐在河岸边的廖颂清看起来很平静,但手指把那根没点燃的烟几乎捏折。谢月章没有给她安排的“那样的事情”,张向亮为她安排了。
这是大约半年前发生的事情。廖颂清和林泉生在一起之后,特意疏远了江末,怕被她察觉。后来实在无助,想找江末聊聊,但微信上说了几句之后,她便得知江末要辞职离开华丰,去林泉生的宁宁美术馆工作。